“不能吧?首輔都多大歲數了……”
“放屁,太傅才是一把年紀,首輔今年才二十八,身體好著呢。”對面乾瘦的商人翻了個白眼,“去年中秋賞燈我在臨街酒樓上遠遠瞧過他一次,那腰板挺得比我十五歲的時候都首。”
“那後來那個拿葡萄的……”
“鎮國大將軍,剛才外面賣肉的不都喊了嘛。”
“第三個呢?第三個黑乎乎的那幕,看不真切,但那蟒袍是玄色的……”
“玄色蟒袍……宮裡能穿玄色蟒袍的能有幾個?除了——”乾瘦商人忽然停住,伸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轉了兩圈,然後緩緩鬆開,“那是王爺的蟒袍。”
“砰”的一聲,胖商人的腦袋磕在了桌面上。
“完了完了完了,”他悶在桌面上嘟囔,“這京城要變天了。”
“變什麼天,”乾瘦商人強作鎮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卻在抖,“變也是變上頭那些人的天,跟咱們平頭百姓有什麼——哎喲!”
他燙了嘴。
天幕上第三幕己經放到了銅鏡。鏡中女子對鏡梳妝,身後男人替她插步搖。那男人低下頭的時候,側面輪廓清清楚楚地映在鏡面裡。
雖然只有一瞬。但那一瞬足夠讓人看清了。
雅間裡另外幾個一首沒說話的商賈同時放下了筷子。
“……真是皇帝的叔叔?”
“噓!你不要命了!”
“我、我就跟你們說說……”
“這事爛在肚子裡!誰都不準往外傳!”
“可 這天幕出現在上方,京城所有人都能……”
“別管多少人看見,反正我們就當沒看見,什麼都不知道!”
幾個人對視一眼,齊齊端起酒杯,像要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衝下去一樣,一飲而盡。
但外面的天幕可不會因為他們不敢看就停下來。
畫面迴圈到了第二遍。山洞那幕又來了,這次畫面更清楚,甚至能聽見聲音——女子含笑的輕語,男人低沉的回應,布料摩擦的細響,還有某些不能明說的聲響。
麵館裡吃早面的年輕人筷子懸在半空,麵條從筷尖滑回碗裡,濺起一點湯汁,他渾然不覺。旁邊的大娘把碗往自己面前一摟,罵了一句:“你倒是吃啊,不吃別浪費糧食!”
年輕人回過神來,臉“騰”地紅了,低頭扒拉麵條,扒了兩口又忍不住抬頭瞟一眼,再低頭,再抬頭,像個犯了錯的孩童。
茶樓說書的老先生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醒木。他站在臺子上,看著天幕,沉默了很久。底下聽眾原本都仰著頭看天,此刻忽然想起臺上還有個人,紛紛轉頭看他。
“先生,”一個常客試探著問,“您……您給說道說道?”
老先生捻了捻鬍鬚,又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長氣,彎腰把醒木收進匣子裡:“今日……歇業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