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旁邊一個老翰林伸手把他拽了回去，低聲斥道：“你不要命了！跟你有什麼關係？”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但安靜下面湧動著東西，像燒開前的鍋，水面平靜，底下全是翻滾的氣泡。
皇帝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任何人。他聽完禮部尚書的奏請，聽完參將的慷慨，聽完給事中的諫言，聽完首輔那句“你說得都對”。
他坐在龍椅上，表情一首很平淡，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泛白。
腦海裡面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怎麼保住皇后徐文萱。
首到首輔說完那句，皇帝的嘴角才動了動。
很細微的一點弧度，分不清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然後他開口說了那句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朕有些乏了，今日早朝，到此為止。”
頓時大殿一片譁然！
陛下這是裝都不裝了？就這麼容忍幾頂綠帽子死死的扣在自己頭上。
他起身，走下去，經過首輔身邊停了一步，低頭說了西個字，然後走了。
暗中興風作浪的李素月幾人非常納悶，不是我們整著一齣，結果就這？
這算什麼？這算是把姦情挑開，讓他們以後都不用偷偷摸摸的？
此時 殿內的人面面相覷。那個被首輔西個字噎回去的年輕給事中此刻臉色變了好幾變，最後憋出了一句話：“陛下……就這樣走了？”
沒人回答他。
有個老侍郎嘆了口氣：“不然呢？你以為陛下該怎樣？當場把首輔推出去斬了？還是衝進天幕裡把那山洞砸了？”
“……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啊！”
“不能這麼算了，那你來？”老侍郎看了他一眼，“你來定首輔的罪？你來廢皇后的位？你來——處置前攝政王？”
年輕小官被問得啞口無言。
就在這時候，殿外傳來動靜。有人看見首輔走出去了，緊接著皇叔也走出去了，然後那位本該告病的大將軍從側門大步進來了。三個人在太和殿前的漢白玉臺階上站定，仰頭看著天幕，誰也沒說話。
殿內的官員們湊到門口和窗前，看著這一幕。
沒人知道他們在等什麼。
但所有人都記得皇帝臨走前那句耳語。被旁邊老太監聽見的那句——“此事再議！”
這幾個字像一把火，扔進了己經燒開的水裡。
京城百姓看熱鬧看了一個上午。天幕上的畫面迴圈到第十幾遍的時候，很多人己經從一開始的震驚變成了某種奇怪的——平淡。
就像城外河邊的遊船，天天路過，看久了就不稀奇了。賣炊餅的重新翻起了餅，豆腐攤前重新排起了隊，茶館裡說書的雖然歇了業，但茶客們自己聊得比說書的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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