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1918》第74章 雜念(1)

作者:會下蛋的猴子·6個月前

他定了定神,腳步沉得像墜了鉛,一步、兩步、三步,慢慢朝地上的人挪去。空氣驟然凝固,灶間未涼的餘溫烘得人心神恍惚,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抬起,指節不受控地發顫,指尖朝著那纖柔的身影一點點探近。

距離在不斷縮小,一寸,半寸,眼看指尖就要觸到溫熱的肌膚,連呼吸都在此刻凝住——周遭靜得只剩油燈燈花噼啪的輕響,彷彿下一秒就要越界。

近!更近了!朱傳義曲指成爪,猛地一按!

精準勾住了那文手邊散落的衣衫,手腕發力一揚,素布短衫應聲落下,嚴嚴實實裹住了她的身子,半分疏漏都沒有。

他踉蹌著後退半步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方才懸到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回肚裡。朱傳義抹了把額角的汗,暗自咋舌,差一點就被雜念衝昏了頭,虧得守住了底線。

緩過勁後,他再不敢多看,垂著眼細心把那文的衣衫掖妥帖,俯身打橫將人穩穩抱起放到床上,拉過厚棉被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恬靜的睡顏。

收拾妥當,他攥緊拳頭甩了甩腦中殘存的雜念,轉身推門而出——煤棚裡的採花賊,還等著他清算呢。

朱傳義出了正屋,徑首走到煤棚前,一把揪住採花賊的後領,像拖死狗般將人拽出來,踉蹌著拖進廂房扔在青磚地上。

他彎腰扯出賊人嘴裡的破布,指尖扣住其下頜骨精準一託,咔嗒一聲,便將脫臼的下巴穩穩復位。

隨即抄起水缸邊的葫蘆瓢,舀起一瓢冰涼的井水,劈頭蓋臉潑在賊人臉上。

冷水激得采花賊渾身猛地一顫,瞬間醒轉,趴在地上磕頭如搗蒜:“爺爺饒命!好漢饒命啊!”

朱傳義抬腳踹在他腰側,聲線冷硬如鐵:“閉嘴,我問你答,敢撒謊就卸了你一條胳膊。”

採花賊嚇得渾身打擺子,頭點個不停:“我答!我全說!您儘管問!”

“你怎麼盯上這院子的?訊息從哪來的?”

“大爺,我在茶館聽房牙子閒嘮,他說王老太太家租出去了,租客是個俊俏的小閨女,我一時鬼迷心竅,才動了歹念啊!”

朱傳義眉峰一擰:“踩點幾天了?”

賊人眼珠滴溜溜亂轉,妄圖矇混:“就、就今天頭一回!臨時起意,我真是第一次幹這缺德事,好漢饒我這一回,我一定改邪歸正!”

朱傳義嗤笑出聲,慢悠悠從懷裡摸出個布包抖開,裡面的迷煙竹筒、薄刃撬刀、瓶瓶罐罐的藥粉盡數露在眼前。“準備得這麼周全,翻牆撬窗熟得跟回自己炕頭似的,你跟我說是第一次?你自己說,這話有人信嗎?”

採花賊見謊話被戳穿,臉色瞬間灰敗,知道再糊弄也是徒勞,索性心一橫,哆哆嗦嗦開口:“好漢!我拿錢買命,你開個價,我絕不還價!我既沒劫到財,也沒傷著人命,咱們無冤無仇,你放我一馬,我得自由,你拿實惠,這不雙贏嗎?”

朱傳義眼底閃過一絲玩味,面上卻裝出幾分意動,沉吟道:“你這話倒也在理,那你掂量掂量,自己這條賤命值幾塊大洋?”

採花賊賊眼滴溜溜一轉,試探著伸出一根手指:“我、我出一百塊大洋,您看行嗎?”

朱傳義當即放聲嗤笑,指尖掂起搜來的薄刃小刀,刀光在昏暗屋裡閃了閃:“你是真當我小啊,沒見過錢是吧?一百塊?打發叫花子呢!”

話音落,他手腕一揚,作勢就要刺下去:“既然你心不誠,這錢我也不賺了,首接送你上路,我還省事了。”

採花賊嚇得渾身冷汗涔涔,順著鬢角往下淌,慌忙扯著嗓子喊:“別別動手!我出一千,一千塊大洋總行了吧!”

朱傳義停下動作,指尖慢悠悠摩挲著下巴,故作嫌棄地搖頭:“一千?這點錢還不夠我折騰這一趟的,算了,不費這個事了。”說著又把刀抬了抬,眼神冷了幾分。

採花賊心裡恨得牙癢癢,暗自腹誹:這小子真能裝逼,一千大洋都嫌少!可如今命在人家手裡,只能低頭服軟,他咬碎後槽牙,狠狠心吼道:“我就兩千塊大洋的家底,多一個子兒都拿不出來!成,你就收錢放人;不成,你首接弄死我,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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