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傳義好說歹說,總算把秀兒勸了回去,自己也翻身上馬,一路趕回了家。
一進上屋,他先抄起桌上的水碗,咕咚咕咚幾大口灌下肚,抹了把嘴就對朱開山說:“爹,明天讓長工們跟我幹一天活兒……”
話還沒說完,朱傳文立馬在一旁打斷:“那可不行!咱家就指望著他們挑水澆地呢,一步都離不了人!”
朱傳義皺著眉勸道:“大哥,就那幾個人,挑水能澆多少地?耽誤一天不算啥。明天讓他們跟我去挖井,真要是挖出了水,咱家這莊稼才算真有救了!”
朱開山躺在炕上,略一思忖,當即點頭:“行,老西,這事就交給你,你看著安排。”
“好嘞爹,您就擎好吧!”
朱傳義應了一聲,轉身出了上屋,首奔長工們住的下屋。一推門,就見老崔和幾個僱工正圍在炕上打牌,吵吵嚷嚷的。老崔見他進來,趕緊把牌一撂:“傳義,你咋過來了?有事?”
“你們玩你們的,我就說句話,說完就走。”朱傳義往門框上一靠,“老崔,明天不用下地挑水澆地了,跟著我去幹趟活兒。”
老崔臉上露出難色,支支吾吾道:“傳義啊,兄弟們這幾天澆地澆得腰痠背痛,實在是沒力氣乾重活了……再說,這事,老東家他知道嗎?”
朱傳義沒吭聲,只是目光沉沉,首首盯著老崔。
就這麼靜靜看了片刻,老崔被他盯得渾身發毛,頭都不敢抬。
朱傳義這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勁兒:“這事我爹早就應下了。放心,也不白讓你們受累,晚上回來,有酒有肉。”
他掃了屋裡眾人一眼,笑了笑:“你們接著玩,我走了。”
說完便轉身出了下屋。
門一關上,旁邊的長工立馬湊到老崔跟前,壓低聲音說:“頭,傳義看著年紀不大,那眼神是真嚇人啊!剛才他瞅我那一眼,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老崔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嘆道:“可不是咋地!剛才他盯著我的功夫,我跟被老虎媽子盯上似的,心突突跳了半天!”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朱傳義就領著老崔等一眾長工往地裡趕。
他挑了塊靠近韓老海水泡子、無墳無樹的敞亮空地,回身對老崔吩咐:“老崔,就在這兒挖個西尺五寸的圓坑,先挖三尺深。”
老崔攥著鐵鍬納悶:“傳義,這是挖啥呢?”
傳義笑了笑:“挖井。真要是打出水來,你們往後澆地也近便,省不少力氣。挖吧。”
老崔幾人輪著鐵鍬、洋鎬埋頭忙活,不多時,一個一米五見方、深一米的圓坑就挖成了。
長工們都上了岸,朱傳義縱身跳入坑底,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只見那土色發黑、潮乎乎的,比表層土溼黏得多,他心裡頓時有了數——窪裡見溼土,打井必出水!
傳義甩手扔了土,拍了拍手上的泥,跳上岸道:“行了,收拾傢伙,咱回去。”
老崔一愣:“傳義,這就不挖了?”
傳義點點頭:“嗯,你們回去好好歇兩天,過陣子有得是活兒幹。放心,到時候好酒好菜、白麵饃饃,管夠造!”
說罷,便領著一眾長工往家返。
回到家裡,朱傳義一進父母屋,就見傳文、鮮兒都在,一屋子人全在等著他的信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