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飯,韓老海沒像往常一樣下田,徑首往朱家的大豆地走去。
地裡的大豆因為久旱無雨,葉子都蔫巴巴地捲了邊,看著就揪心。朱開山正蹲在地埂上,盯著莊稼愁眉不展。
韓老海走上前,故作隨意地搭話:“老朱兄弟,瞅啥呢?”
朱開山抬頭嘆了口氣:“這天死活不下雨,莊稼再這麼旱下去,不就全毀了嗎!”
韓老海慢悠悠道:“我看也旱不了太久,興許一場透雨下來,就啥事兒都沒了。種大田就這點不好,全得看老天爺的臉色,不下雨就只能乾瞪眼,哪比得了種水田,只要蓄足了水,就啥都不怕。你看我家這莊稼,長得多精神,為啥?全靠這泡子水養著呢。”
朱開山順著他的話道:“可不是嘛,你這泡子地勢高,澆地連水都不用抽,挖個口子就能自流,還是你有盤算。”
韓老海笑了笑,提醒道:“今兒都七月七了,天再不下雨,你這旱地的莊稼可就沒指望了。你先忙著,我去那邊瞅瞅,別讓水跑漏了。”
說罷,笑眯眯地轉身走了。
朱開山緩緩站起身,磕了磕菸袋鍋子,眼底己然有了主意。
回到家裡,朱開山一進門就對文他娘說:“待會兒給我和盆面。”
文他娘愣了愣:“咋,想吃饃了?”
朱開山擺了擺手:“不蒸饃,今兒七月七,你烙些巧果兒。”
文他娘納悶:“烙那玩意兒幹啥?咱家全是小子,又沒閨女。”
朱開山瞪了她一眼:“你這個人,就是心眼兒不活泛!這麼好的節骨眼,不正好打點打點人情往來?多烙點,我有用處。”
說完便往院外走,丟下一句:“我下地了,晌飯前務必給我備好。”
文他娘依言和麵,用模子磕起了巧果兒。正忙著,玉書拎著禮品走進院來。
文他娘喜出望外:“哎呀,玉書來了!你咋得空了?聽說你在小學堂謀了個差事,當先生了?”
玉書輕輕點頭:“嗯。”
“今兒咋沒教書?”
“放伏假了,許久沒見大娘,想得慌,過來看看您。大娘,您這是做啥呢?”
文他娘笑著舉起身前的巧果模子:“今兒不是七月七嘛,做些巧果兒。”
玉書眼睛一亮:“哎呀,我還是頭一回見做巧果兒呢,大娘,您教教我!”
文他娘爽快應道:“行,洗洗手,上案板來!”
文他娘手把手教著:“麵糰要揪得勻實,揉開揉光,模子裡撒上薄面,面填進去要壓實,再把模子往面板上一磕,哎,這就成了。”
玉書試了一個,歡喜道:“大娘,這也不難呀。”
文他娘笑了:“可不,都是女人家的活計,除了養孩子,沒什麼難的。就算養孩子,生得多了也順手。想當年我生傳傑的時候,臨產前還在地裡拔苞米茬子,拔著拔著,孩子就落地了,我都沒咋覺警兒!”
玉書聽得咯咯首笑:“怪不得傳傑到現在還不老實,原來在孃胎裡就是個調皮蛋兒。”
文他娘詫異:“傳傑不老實?不能吧,在我跟前可聽話了。”
”。了壞可我對,呀他“:紅微頰臉,笑一抿書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