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義趕著馬車穩穩停在夏家門口,不多時,便見傳傑領著夏掌櫃、玉書,還有夏掌櫃新續絃的巧雲姨,一同從院裡走了出來。
眾人依次上了車,傳義、傳傑兄弟倆搭把手,把厚被褥給眾人裹得嚴實,生怕凍著。
夏掌櫃抬眼瞧見車上的那文舅舅,忙笑著拱手寒暄:“老哥也在啊!”
那文舅舅也連忙欠身回禮:“夏掌櫃,巧了!咱一塊兒去朱家湊熱鬧!”
兩位長輩幾句客氣話,說得暖意融融。
傳傑跟著縱身跳上車轅,挨著傳義坐下。
傳義不再多言,手腕一揚,一記清脆的響鞭在空中炸開,馬蹄踏碎積雪,馬車吱悠悠地向朱家大院駛去。
馬車剛駛進朱家大院的衚衕,老遠就看見門口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映得積雪都泛著暖紅。
車剛停穩,朱開山就披著棉襖迎了出來,文他娘、鮮兒也跟在身後,一屋子的熱氣都跟著飄了出來。
“可算到了!快進屋暖和,外頭凍死人嘍!”
文他娘嗓門亮堂,上前就拉住巧雲姨和玉書的手,往屋裡讓。
傳文也笑著上前,扶著那文舅舅和夏掌櫃,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地湧進正屋。
屋裡的火炕燒得滾燙,灶間燉著的殺豬菜咕嘟作響,酸菜白肉的香氣飄得滿屋子都是。
案几上蒸好的粘豆包、炸得金黃的酥肉丸子擺得滿滿當當,年味兒裹著熱氣,衝散了一路的寒氣。
那文和玉書湊在一處幫忙擇菜,一郎圍著傳義轉來轉去,滿屋子都是忙亂又歡喜的動靜。
日頭升到半空,正是晌午時分,眾人正忙著備年飯,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緊跟著是重重的拍門聲,伴著一聲沙啞又熟悉的喊:
“爹!娘!我回來了!”
屋裡的動靜一下子頓住。
文他娘手裡的面瓢“噹啷”一歪,當場就紅了眼眶:“是……是傳武?!”
朱開山大步跨出門去,一拉開門,就見朱傳武站在門口,一身風塵僕僕,棉襖上沾著雪沫子和塵土,臉被寒風吹得通紅,眼底滿是疲憊,卻依舊站得筆首。
他一路坐著馬車快馬加鞭趕回來,連口氣都沒喘勻,看見朱開山,啞著嗓子喊了聲:“爹!”
“你個混小子!可算知道回來了!”
朱開山嘴上罵著,伸手卻狠狠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眼眶也微微發熱。
文他娘緊跟著衝出來,一把拉住傳武,摸著他凍得冰涼的臉,眼淚差點就掉了下來:“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傳義說你今年夠嗆能回來,媽還難受些日子呢,沒成想,你倒是回來了!”
“娘,我沒事,前天旅長突然給了我假,我惦記家裡過年,就趕回來了。”傳武聲音發啞,看著母親,也有些動容。
傳文、傳傑、傳義哥仨也湧了出來,看見傳武回來,個個喜出望外,圍著他問長問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