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門口,兩匹快馬早己備好。爺倆翻身上馬,韁繩一抖,策馬朝著後山疾馳而去。
山林裡,文他娘、傳文、傳傑、夏玉書幾個人,正揪著心朝家的方向望。看見朱開山和鮮兒騎馬奔來,眾人懸著的心剛落下一半,就被身後的景象驚得僵在原地。
朱傳文手指著村子方向,聲音發顫:“爹,你們看!”
全家人齊齊回頭望去——
朱家大院,早己被沖天的火光吞沒,濃煙滾滾,染紅了半邊夜空。辛辛苦苦攢下的家業,就這麼在火裡燒得噼啪作響。
朱傳文“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放聲號啕:“完了!全完了!家沒了!咱拼死拼活掙下的家業,全沒了啊!”
文他娘狠狠瞪了他一眼,聲音雖啞,卻透著一股鋼硬:“哭什麼!沒出息!只要人還在,命還在,大不了從頭再掙!家沒了,咱再蓋!業沒了,咱再創!”
王義見散兵己經退去,便帶著弟兄們拱手告辭。他們自家的院子也遭了殃,得回去收拾殘局。
偌大的朱家大院,燒成了一片斷壁殘垣,焦黑的木樑、塌掉的土牆,還在冒著嫋嫋青煙。
朱家人呆呆地站在院裡,個個臉色慘白。朱傳文神情呆滯,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完了,全完了……”
鮮兒、夏玉書默默擦著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朱開山猛地一聲喝:“都把眼淚給我收回去!”
文他娘跟著點頭:“對!收回去!過了年咱就動手修房,開了春就種地,咱朱家,絕不能躺下認輸!”
朱開山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北方,語氣斬釘截鐵:“不,房子不修了,地也賣了。這兒,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眾人一怔。
朱開山一字一句:“咱們繼續往北闖——去齊齊哈爾!”
朱傳傑眼睛一亮:“還是爹有眼力!去齊齊哈爾!”
文他娘沒有半分猶豫:“他爹,俺聽你的。”
唯獨朱傳文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急得首跺腳:“俺不同意!咱莊稼人,進城能幹啥?難不成到大馬路上種莊稼?齊齊哈爾那地方俺知道,又大又亂,吵得頭疼!”
鮮兒上前勸道:“聽爹的!齊齊哈爾是水陸大碼頭,繁華得很,機會多的是!”
“繁華有啥用?咱去了幹啥營生?”傳文還是擰著勁兒。
朱開山看著他,語重心長:“傳文啊,你是沒去過北京,沒見過大陣勢。你記住,越是人扎堆的地方,越能養活人;只要你有真本事,發財過日子,都不是難事!”
事己至此,朱開山不再多議。他讓朱傳傑去鎮上,把照相的師傅請來。
一家人在廢墟前圍攏過來,身後是還在冒煙的殘垣斷壁。
朱傳文耷拉著腦袋:“要不……別照了吧?人不全,少了傳武和傳義呢。”
朱開山把手一揮,不容置疑:“照!留個念想!等咱到了齊齊哈爾,再把他倆補上,照一張完完整整的全家福!”
夏元璋、夏玉書挨著朱家老少,在焦黑的院子裡站定。一陣青煙漫過鏡頭,照相師傅扯著嗓子喊:“笑一笑!都笑一笑!”
全家人強撐著,扯出一絲艱難卻倔強的笑容。
”——嚓咔“
。上之墟廢在格定,福家全張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