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武堂第西期炮科五班，全員編入演習左翼炮兵群，以見習炮班身份參戰。朱傳義、伍大勇十人，一身軍裝扎得緊挺，揹著裝具、站在炮位之後，人人神色肅然。
這不是校內小打小鬧的演習，而是真正的東北軍全編制實兵合練，觀禮臺上，張學良、郭松齡、何柱國等將領端坐正中，全場目光，都在炮聲之上。
“今日，你們不是學兵，是炮兵。”伍大勇壓低聲音，眼神掃過全班，“聽我號令，聽老嘎噠諸元，一步不亂，一炮不偏！”
“是！”
十人低聲應和，聲不大，卻字字咬穩。
演習開始訊號升空，紅旗一揮，全場肅靜。
“目標——藍軍前沿碉堡群，距離三千五百米，榴彈裝填，準備射擊！”
前沿觀測所口令傳來，全班立刻動了起來。程嘉樹、陸嘉和伏地測地，風速、坡降、高程一一報出；溫伯謙、蘇明遠守著電話線，一刻不敢鬆懈；秦翰章、姜紹祖穩扶炮身，調整炮架水平。伍大勇站在炮位側後，一身老兵沉穩，目光如炬。
朱傳義蹲在瞄準具旁，指尖輕觸刻度，耳聽各項資料，腦中飛速演算。
他比誰都清楚，聯合演習不比校內訓練，風力亂、地形雜、多炮同時發射，震動互相干擾，稍有偏差，炮彈便會脫靶。
“班長，風向偏右兩米每秒，高低角加0.3，方向左修0.2！”朱傳義聲音平穩，沒有半分慌亂，“按此諸元，三發覆蓋！”
“聽他的！調整！”伍大勇毫不猶豫。
炮班動作行雲流水，搖架轉動，刻度歸零再標定，炮彈入膛，炮閂咔嚓閉鎖。
“放！”
“轟——！”
第一發炮彈破空而出，呼嘯著掠過原野。
遠處靶區煙塵炸開，觀測手高聲回傳：“近彈，偏右十米！”
伍大勇眉頭一皺。
朱傳義卻依舊鎮定，目光掃過天際流雲，沉聲道：“高空風比地面強，再加0.1仰角，左修0.1，修正後必中！”
“改諸元，放！”
第二炮轟鳴。
煙塵正中炸開，碉堡靶標被完全覆蓋。
“命中！精準覆蓋！”
觀禮臺上，張學良微微傾身，對身旁何柱國道：“那個報諸元的少年，是講武堂西期的？”
“是，朱傳義，年紀最小，卻是炮科最穩的一個。”何柱國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