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半路被人攔車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張作霖一聽,眼睛瞬間瞪圓了,猛地一拍桌子:“媽了個巴子!膽子也太大了!光天化日之下,敢攔我奉軍軍團長的車?查!給我查清楚是誰幹的!”
“我己經讓人去查了。”張學良低聲說,“不過那個人說的話,我覺得有道理。”
他抬起頭,看著張作霖,眼神里滿是懇切:“爹,咱們收兵吧。放棄中原,回奉天。現在北伐軍壓境,閻馮抄了後路,日本人又在咱們老家磨刀霍霍。
要是東北丟了,咱們就真的什麼都沒了。這北京的破位子,不值得您這麼拼命。我看著您累成這樣,心裡難受。”
“住口!”
張作霖“噌”地一下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指著張學良的鼻子破口大罵:“怎麼連你也動搖了?咱們為了進關,死了多少兄弟,花了多少銀子?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我張作霖的臉往哪擱?將來我死了,你怎麼跟東北的父老鄉親交代?我拼死拼活為了誰?還不都是為了你!”
“爹!”張學良也急得站了起來,“我不是怕打仗!我是怕咱們連家都沒了!楊參謀長剛回來,日本人己經調了兩個師團進奉天了!他們是來真的!”
父子倆對視著,誰也不肯讓步。
偌大的居仁堂裡,只剩下張作霖粗重的喘息聲。
良久,張作霖頹然坐回椅子上,揮了揮手,聲音疲憊得像老了十歲:“行了,別說了。你先下去吧。”
張學良看著父親花白的鬢角和佝僂的背影,心裡一陣刺痛,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他剛走出不到五十米,衛隊長戰彪就從後面追了上來:“少帥!留步!大帥叫您回去!”
張學良心裡一動,以為父親改變了主意,連忙轉身跑了回去。
等他進屋,張作霖示意他坐下,語氣緩和了許多,再也沒有了剛才的火氣:“小六子,剛才爹說話重了,你別往心裡去。咱們是親父子,你心疼爹,爹心裡清楚。”
“爹,我沒往心裡去。”
“你說的話,我不是沒聽進去。”張作霖看著他,眼神複雜,“晚上沒人的時候,我好好想想。要是真的撐不住了,咱們就回奉天。”
張學良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他快步走過去,緊緊握住父親粗糙的手:“爹,您能想通就好。不管怎麼樣,兒子都跟著您。”
張作霖拍了拍他的手,點了點頭:“去吧,回前線好好帶兵。只要槍桿子在咱們手裡,就什麼都不怕。等我決定了,立刻給你打電話。”
“是!”
張學良敬了個禮,轉身離開了居仁堂。
門關上的那一刻,張作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回奉天?他何嘗不想回。
可他不甘心。
他從一個綠林馬匪,一步步走到今天,成了中華民國的陸海軍大元帥。他不想就這麼認輸。
可他也知道,日本人的刀,己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進,是北伐軍的百萬雄師。
退,是日本人的虎視眈眈。
。谷維退進,口路字十的史歷在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