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三個穿著綢緞棉襖、戴著皮帽子的商人，正坐在三井物產的會客室裡，和採購科科長王科長喝茶聊天。
這三個商人分別是糧耗子、老米和麵疙瘩。
糧耗子在營口糧行當過大掌櫃，對大豆貿易瞭如指掌。
老米是賬房先生出身，最會算賬。
麵疙瘩力氣大，負責安保。
“王科長，以後還請您多多關照。”糧耗子端起茶杯笑著說道，“我們這次想收一千噸大豆，價格比市場價高出一分，您看怎麼樣？”
“好說，好說！”王科長眼睛一亮，立刻熱情起來。這幾天，糧耗子他們天天請他去酒樓吃飯，出手闊綽，早己把他哄得團團轉。
整整十天，第一組的十五個江湖教員沒有出過任何差錯。他們像一群隱形的影子，在三井物產的周圍盤旋，把每一個細節都刻在了腦子裡。
每天深夜，老鬼都會坐在哈爾濱城郊一間破舊的民房裡，藉著油燈的光芒整理情報。
第二組的組長是老刀，今年西十五歲，臉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那是當年在中俄邊境跑馬幫時被哥薩克騎兵砍的。
他會說一口流利的俄語和蒙古語，能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裡連續行軍三天三夜，最擅長在陌生環境裡摸清楚所有逃生路線和火力點。
道外區正陽街是哈爾濱最繁華的商業街之一，街道上鋪著光滑的麵包石，兩旁林立著各式各樣的中華巴洛克風格建築，商鋪鱗次櫛比，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伊萬諾夫的洋行就坐落在靖宇街與三道街的交叉口，一棟兩層高的磚木結構小樓，外牆刷成了米黃色，門口掛著一塊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俄文和中文寫著“伊萬諾夫皮毛商行”。
從外面看，這就是一家普通的俄國洋行，一樓是營業廳，擺著各種皮毛和木材樣品，幾個穿著西裝的俄國夥計在櫃檯後面忙碌著。
二樓拉著厚厚的窗簾，看不到裡面的任何情況。後院有一個大鐵門，平時總是鎖著，只有運貨的時候才會開啟。
但老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裡不簡單。營業廳裡的夥計雖然穿著西裝，但手上都有厚厚的老繭，眼神銳利，走路的姿勢像軍人一樣挺拔。
二樓的窗簾雖然拉著，但每隔幾分鐘就會有一道縫隙閃過，顯然有人在裡面觀察外面的情況。後院的圍牆比周圍的房子高出一截，上面還插著碎玻璃。
“看到沒，”老刀低聲對快馬和鐵手說，“一樓的夥計全是打手，二樓有觀察哨。進去之後別亂看，別亂說話，一切聽我的。”
三人整理了一下衣服，老刀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皮襖，腰間鼓鼓囊囊的，看起來就像個腰纏萬貫的皮毛商人。
快馬和鐵手跟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一看就是身手不錯的保鏢。
老刀推開門，走進了營業廳。一個高個子的俄國夥計立刻迎了上來，用生硬的中國話問道：“先生，要買什麼？”
“我找伊萬諾夫老闆，”老刀用流利的俄語回答，“從呼倫貝爾來的，有一批上好的皮毛要賣給他。”
俄國夥計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點了點頭：“請稍等，我去通報一下。”
過了幾分鐘，夥計從二樓走了下來：“老闆請你們上去。”
三人跟著夥計上了二樓。二樓的走廊很暗，兩邊的門都關著。
夥計走到最裡面的一扇門前，敲了敲，然後推開門：“老闆，客人來了。”
老刀走進房間，看到一個穿著西裝的俄國男人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拿著一杯伏特加，正冷冷地看著他們。
他就是伊萬諾夫，前沙俄上校，現在是哈爾濱最大的鴉片和軍火走私犯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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