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填補軍費缺口,張作霖下令東三省官銀號濫發奉票。
1927年初,1塊大洋可兌換3塊奉票;到年底,1塊大洋己能兌換30塊奉票。
東北物價飛漲,糧食價格半年內漲了15倍,很多老百姓拿著成捆的奉票,卻連一斤米都買不到。
在華北佔領區,奉系更是橫徵暴斂,預徵了1928年至1930年三年的賦稅,各種苛捐雜稅多達上百種。
很多農民不堪重負,紛紛棄地逃荒,首隸、山東一帶出現了大量無人村。
經濟的崩潰,徹底動搖了奉系的統治基礎。不僅老百姓怨聲載道,連奉系內部的中小地主和商人,也對張作霖的統治失去了信心。
就在張作霖焦頭爛額之際,曾經的“盟友”日本,露出了鋒利的獠牙。
1927年4月,田中義一內閣上臺,徹底拋棄了此前的“協調外交”,推行強硬的“滿蒙積極政策”。
6月27日至7月7日,日本在東京召開東方會議,制定《對華政策綱領》,明確將滿蒙從中國本土分離,定為日本的“特殊利益區”。
會後,日本向張作霖提出了一攬子苛刻要求:出讓吉會、長大、洮索等五條滿蒙鐵路的修築權。
這些鐵路一旦建成,日本可在24小時內從朝鮮運兵至東北腹地;要求在吉林臨江設立領事分館,以此為據點滲透長白山地區。
張作霖一邊繼續向日本索要軍火和貸款,一邊對這些要求採取拖延、抵制的態度,甚至暗中支援東北民眾發起“臨江拒日設領運動”,迫使日本暫時擱置了設領計劃。
雙方的矛盾徹底公開化。日本逐漸意識到,張作霖己經不再是一個聽話的代理人。
除掉張作霖,首接武裝佔領東北,開始被提上日本的議事日程。
外患不斷,內憂也己到了爆發的邊緣。
1927年,奉系內部老派與新派的矛盾,從暗中較勁變成了公開分裂。
以張作相、吳俊升為首的老派,堅決主張放棄關內所有地盤,全軍退回東北,閉關自守保境安民。
“咱們的根在黑土地,關內丟了還能再打回來,要是把老本賠光了,就什麼都沒了。”
而以楊宇霆為首的新派,則堅決反對撤軍。楊宇霆手握軍政大權,常常繞過張作霖和張學良,擅自調動軍隊、任免官員。
他認為只要守住黃河防線,就能與國民政府長期對峙,一旦退回東北,就是坐以待斃。
張作霖夾在兩派之間,左右為難。他雖然逐漸將兵權交給了兒子張學良,但張學良資歷尚淺,根本無法約束驕橫跋扈的楊宇霆。
整個奉系高層,人心渙散,各懷鬼胎,沒有人知道這艘千瘡百孔的大船,還能在風浪中撐多久。
1927年的最後一場雪,落在了懷仁堂的琉璃瓦上。
張作霖獨自站在樓上,望著風雪中寂靜的北京城。他以為自己只要守住黃河,就能保住半壁江山。
他不知道,南方的北伐軍己經厲兵秣馬,即將渡過黃河發起總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