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老天爺讓我坐火車!好!好!好!”他一拍桌子,“來人!”
副官長應聲推門而入,躬身道:“大帥有何吩咐?”
“立刻傳令北京站,把我的專列準備好!鍋爐燒起來,煤加足,隨時等候發車!告訴他們,我張作霖,要堂堂正正坐火車回奉天!”
“是!”
一聲令下,整個北京城的神經都被牽動了。前門火車站立刻進入最高戒備,軍警封鎖了所有出入口。
張作霖的專列,是當年慈禧太后御用的“藍鋼花車”,又稱“展望車”,車廂通體漆成深藍色,內飾極盡奢華,雕花欄杆、絲絨沙發、水晶吊燈一應俱全,地毯厚得能沒過腳踝。
為了以防萬一,楊宇霆特意調來了兩輛全鋼裝甲列車,一輛掛在車頭前開道,一輛掛在車尾殿後,鋼板厚達三寸,普通炮彈都打不穿。
又從衛隊旅抽調了一個精銳機關槍連,分散在每一節車廂,車頭、車尾、車頂都架起了輕重機槍,槍口首指西方。
車站那邊忙得熱火朝天,頤年堂裡的氣氛卻輕鬆了不少。
張作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他靠在椅背上,又裝上一袋煙,慢悠悠地抽著。
“你看,老天爺都幫我。”他吐了個菸圈,語氣輕鬆,“我堂堂中華民國陸海軍大元帥,回自己的老家,何必偷偷摸摸像個賊一樣?
坐汽車繞小路,傳出去豈不是讓日本人笑掉大牙?人活一輩子,不就是這一百來斤嗎?生有命,死有地,怕什麼?”
張學良皺著眉,心裡卻一點也輕鬆不起來。他總覺得,這個“火”字,不是什麼好兆頭。
“爹,話雖如此,還是小心為上。”
“放心吧。”張作霖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小日本也就會耍耍嘴皮子,嚇唬嚇唬人。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他們敢把我怎麼樣?
還有國際法呢!各國公使都看著呢,他們要是敢動我,全世界都不會答應。”
“爹,您這麼想就對了。”張學良只能順著他說。
“好了,這事就這麼定了。”張作霖把菸袋鍋子在桌沿上磕了磕,“這兩天你哪兒也別去,就在北京陪著我。我動身的日子,絕對不能對外透露半個字,走漏了風聲,可不是鬧著玩的。”
“兒明白。”
張作霖一輩子跟人鬥心眼,從來沒吃過虧。這次事關生死,他更是加倍小心。
第二天一早,他就故意放出風聲,說自己將於6月1日乘坐專列返回奉天。
各大報紙立刻登在了頭版頭條,訊息傳遍了大街小巷。到了6月1日這天,北京站人山人海,記者、百姓、各國使節都來了,等著送大元帥啟程。可從早等到晚,連張作霖的影子都沒見到。
第二天,他又放風,說改在6月2日動身。眾人又白等了一天。
一連兩天,張作霖都按兵不動,躲在中南海里,閉門不出。他就是要讓所有人都摸不清他的底細,尤其是日本人。
他知道,日本人的特務遍佈北京城,他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