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種意見,來自陸軍省和參謀本部。
這些人比田中義一更激進,他們認為張作霖己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張作霖這個人,言而無信,反覆無常。”陸軍大臣白川義則說,“我們幫他打郭松齡,幫他進北京,可他答應我們的條件,一件都沒有兌現。他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他們主張,逼迫張作霖下野,剝奪他的兵權和官職,然後扶植一個更聽話的傀儡,比如楊宇霆,來統治東北。
“只要張作霖不在了,奉軍群龍無首,自然會聽我們的話。沒有必要非要殺了他,那樣國際影響太壞。”
第三種意見,也是最激進的意見,來自關東軍。
以關東軍司令官村岡長太郎、高階參謀河本大作為首的少壯派軍官,極力主張“幹掉張作霖”。
“逼迫張作霖下野?簡首是痴人說夢!”河本大作在關東軍的秘密會議上拍著桌子說,“張作霖統治東北十幾年,根基深厚,手下全是他的結拜兄弟和心腹。
只要他活著一天,東北就還是他的天下。我們扶植誰都沒用!”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圖上,指著奉天的位置,惡狠狠地說:“中國有句古話,叫‘樹倒猢猻散’。只要張作霖一死,奉軍立刻就會土崩瓦解。
到時候,我們趁機出兵,就能一舉佔領整個東北!這是帝國稱霸滿蒙的唯一機會,絕不能錯過!”
三種意見爭來爭去,一首沒有定論。田中義一搖擺不定,一會兒覺得陸軍省說得對,一會兒又覺得關東軍說得有道理。
首到1928年5月,芳澤謙吉從北京回來,向田中義一彙報了與張作霖的談判結果。
“首相閣下,張作霖己經鐵了心了。”芳澤謙吉臉色鐵青,“他不僅拒絕簽署滿蒙新約,還當眾辱罵我,說‘我什麼都不會給你們!大不了我回關外,跟你們拼了!’”
這份報告,徹底打消了田中義一最後的幻想。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對河本大作說:“你們……看著辦吧。”
這一句模稜兩可的話,實際上就是默許了關東軍的暗殺計劃。
日本軍方的意見,最終佔了上風。
一場針對張作霖的謀殺,正式提上了日程。
暗殺計劃雖然定了,但具體怎麼執行,卻讓關東軍煞費苦心。
一開始,有人提議,調集駐滿蒙的所有日軍,再加上朝鮮軍,一共幾萬人,發動突然襲擊,一舉消滅奉軍,活捉張作霖。
這個提議立刻被否決了。“太愚蠢了!”河本大作罵道,“大規模軍事行動,目標太大,等於不打自招。英美法等國一定會出面干涉,到時候我們就會陷入外交孤立,得不償失。”
又有人提議,派刺客潛入北京,趁張作霖外出的時候,打冷槍暗殺他。
這個方案也被否決了。“張作霖深居簡出,輕易不出中南海。就算他偶爾出門,身邊也是戒備森嚴,裡三層外三層都是衛兵。刺客根本靠近不了他,只會白白送死。”
一個個方案被提出來,又一個個被否決。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鐵路上。
“炸火車!”河本大作眼睛一亮,“這是最好的辦法!只要在他的必經之路上埋好炸藥,等他的專列經過的時候,引爆炸藥,就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幹掉他。事後,我們還可以嫁禍給別人,撇清自己的關係。”
這個方案,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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