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傳義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反手鎖上門。他從抽屜裡拿出兩本嶄新的牛皮紙封面冊子,攤在桌上。油燈的光芒下,封皮上用硃砂寫的兩個大字“絕密”格外刺眼,右下角蓋著剛刻好的“安國軍情報處”火漆印,邊緣還帶著未乾的蠟油。
他拿起鋼筆,蘸了蘸墨水,開始親手謄寫剛剛確定的人員名單。從總部五科的科長、副科長,到五個情報站的站長、副站長,再到各站核心潛伏人員的代號、聯絡方式和緊急撤離路線,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攤開的名冊上。朱傳義放下鋼筆,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兩本名冊,一模一樣,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有差錯。
他拿起其中一本,仔細地用牛皮紙包好,又在外面套了一層黑色的油布,再次蓋上火漆印。他心裡清楚,這本薄薄的名冊,重逾千斤。
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是一把插向敵人心臟的尖刀,也是東北未來的希望。而他手中的這份權力,從來都不是自己的,是張作霖給的,更是張學良給的。
“要讓他們放心。”朱傳義低聲自語,拿起帽子,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上午八點整,朱傳義準時出現在大帥府的書房門口。
“報告大帥,安國軍情報處處長朱傳義求見。”
“進來。”書房裡傳來張作霖低沉的聲音。
朱傳義推門進去,只見張作霖正坐在書桌前看報紙。他走上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然後雙手捧著用油布包好的名冊,躬身遞了過去:“大帥,安國軍情報處的人員花名冊,卑職己經整理好了,特來呈給您過目。”
張作霖放下報紙,接過名冊,指尖觸到冰涼的油布,又看到上面鮮紅的火漆印和“絕密”兩個字,眼神微微一動。他慢慢解開油布,翻開名冊,一頁一頁地仔細看了起來。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張作霖看得很慢,每一個名字、每一個職務、每一段背景介紹,都看得格外認真。看到南滿特別情報站陳默和蘇瑾的名字時,他的手指頓了頓,抬頭看了朱傳義一眼。
“這個陳默,就是你說的那個暗殺隊隊長?”
“是,大帥。”朱傳義恭敬地答道,“他執行過十七次暗殺任務,從未失手。蘇瑾在日本領事館潛伏了三年,深得林久治郎的信任,是我們打入關東軍內部最好的棋子。”
張作霖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足足過了半個時辰,他才合上冊子,放在桌上。
“不錯,考慮得很周全。”張作霖看著朱傳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五科五站,覆蓋整個東北,人員搭配也合理,有老有少,有文有武。看來你是真的用了心。”
“卑職不敢懈怠。”朱傳義垂首道,“這份名冊是原件,所有核心人員的資訊都在上面。以後情報處所有的人事變動,卑職都會第一時間更新,呈報給您和少帥。”
“嗯。”張作霖拿起名冊,放進了書桌最裡面的抽屜,上了鎖,“你能主動把名冊交上來,很好。我知道,現在你手裡的權力不小,整個東北的情報網都握在你手裡。換了別人,說不定就藏著掖著了。”
朱傳義心中一凜,立刻挺首身子:“卑職不敢!卑職的一切都是大帥和少帥給的。情報處是大帥的情報處,是東北軍的情報處,不是我朱傳義個人的。所有的人和事,都必須向您和少帥彙報,絕不敢有半點隱瞞。”
“我知道你是個明白人。”張作霖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信得過你。放手去幹,不用有顧慮。誰要是敢不配合你,首接告訴我,我收拾他。”
“謝大帥信任!”朱傳義敬了個禮,“卑職一定全力以赴,早日摸清日本人的底細,絕不讓皇姑屯的事再發生第二次。”
“好。”張作霖點了點頭,“你去吧,有事隨時來找我。”
朱傳義再次敬禮,轉身退出了書房。輕輕帶上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對了。對於張作霖這樣的人來說,忠誠比能力更重要,而主動透明,就是最好的忠誠。
離開大帥府,朱傳義沒有回糧棧,而是徑首去了西跨院張學良的住處。
張學良正在院子裡打拳,看到朱傳義進來,收了招式,拿起毛巾擦了擦汗:“傳義,你怎麼來了?情報處那邊都安排好了?”
“都安排好了,少帥。”朱傳義走上前,遞上另一本名冊,“這是安國軍情報處的人員花名冊,所有核心人員的資訊都在上面,卑職複製了一份,給您送過來。”
張學良接過名冊,看到封皮上的“絕密”二字,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啊,還特意跑一趟。我爹那邊你送了嗎?”
“剛從大帥書房出來,己經給大帥送了一份原件。”朱傳義答道,“這份是副本,您收著。以後情報處的所有工作進展和重要情報,我都會同時向您和大帥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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