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1918》第384章 逃亡(1)

作者:會下蛋的猴子·2個月前

第五天的時候,他們遇到了蘇軍的一支巡邏隊。雙方在草原上展開了激戰。朱傳義帶著隊員們拼死抵抗,終於打退了巡邏隊,可又有十幾名士兵犧牲了。李銳的胳膊也中了一槍,鮮血染紅了他的袖子。

“處長,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李銳忍著疼說道,“蘇軍的巡邏隊越來越多,我們帶著這麼多潰兵,根本跑不快。”

朱傳義看著身邊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咬了咬牙:“不能丟下他們。我們是軍人,不能丟下自己的弟兄。再堅持一下,再過兩天就能到齊齊哈爾了。”

就這樣,他們在草原上整整逃亡了七天七夜。餓了就啃一口凍硬的乾糧,渴了就抓一把雪塞進嘴裡,晚上就擠在一起取暖。很多士兵走著走著就倒在了雪地裡,再也沒有起來。

當他們終於抵達齊齊哈爾的時候,一百多人的隊伍只剩下不到七十人。每個人都衣衫襤褸,面黃肌瘦,渾身是傷。朱傳義的鬍子長得老長,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左胳膊的舊傷復發,腫得像饅頭一樣。

看著齊齊哈爾的城牆,朱傳義再也支撐不住,從馬上摔了下來,暈了過去。

博克圖慘敗後,蘇軍勢如破竹,相繼攻佔了滿洲里、綏芬河、海拉爾等重鎮,兵鋒首指齊齊哈爾和哈爾濱。東北軍全線潰敗,傷亡兩萬餘人,損失了大量的武器裝備和物資。

張作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他看著一份份敗報,急得滿嘴起泡,頭髮一夜之間白了大半。他連忙調集重兵防守齊齊哈爾和哈爾濱,同時派人向南京國民政府求援。可蔣介石只是口頭支援,根本沒有派出一兵一卒,也沒有提供任何軍費和武器。

走投無路之下,張作霖只能被迫同意和蘇聯談判。1929年12月22日,中方代表蔡運升在伯力與蘇聯代表簽訂了《伯力協定》。

協定規定:中東路恢復1929年7月10日以前的狀態,由中蘇雙方共管;蘇聯釋放所有被俘的東北軍官兵,中國釋放所有被捕的蘇聯僑民;雙方從邊境撤軍,恢復邊境貿易。

這份協定,幾乎全盤否定了張作霖之前的所有努力。中國不僅沒有收回中東路的主權,反而付出了兩萬多士兵的生命和巨大的財產損失。蘇聯代表在談判桌上態度傲慢,盛氣凌人,蔡運升據理力爭,卻毫無用處。

訊息傳到奉天,舉國譁然。國內輿論一片譁然,紛紛指責張作霖和東北軍無能。可沒有人知道,東北軍己經拼盡了全力,只是因為高層的錯誤決策,才落得如此慘敗的下場。

1930年1月,被俘的梁忠甲和數千名東北軍士兵被釋放回國。當他們衣衫襤褸、面黃肌瘦地走出邊境口岸時,迎接他們的沒有鮮花和掌聲,只有無盡的屈辱和沉默。

伯力協定簽訂後的第三天,張作霖在大帥府召開了緊急軍事會議。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煙霧繚繞。幾十名高階將領坐在椅子上,一個個低著頭,像鵪鶉一樣,不敢說話。之前在慶功宴上喊得最兇的那些人,現在都耷拉著腦袋,不敢看張作霖的眼睛。

楊宇霆坐在角落裡,臉色陰沉,一言不發。他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意氣風發,眼神里充滿了沮喪和不安。張學良坐在他旁邊,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悲痛和無奈。

張作霖坐在主位上,頭髮花白,背也駝了,看上去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手裡夾著一支菸,卻沒有點燃。他看著眼前這些垂頭喪氣的將領,心裡五味雜陳。

會議室裡安靜得可怕,只有菸灰掉落的聲音。過了許久,張作霖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像是磨過砂紙:“都說說吧,這場仗,我們為什麼會輸得這麼慘。”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怎麼都不說話了?”張作霖的聲音陡然提高,“之前慶功宴上,你們不是一個個都很能說嗎?不是喊著要首取海參崴,打到貝加爾湖嗎?現在怎麼都啞巴了?”

依舊沒有人說話。

張作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跳了起來。“兩萬多人啊!兩萬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韓光第戰死,梁忠甲被俘,兩個最精銳的旅全軍覆沒!我們打了半年,最後什麼都沒得到,還簽了這麼一個喪權辱國的協定!”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張作霖打了一輩子仗,從來沒有輸得這麼慘過!我對不起那些戰死的弟兄,對不起東北的父老鄉親!”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張作霖猛地捶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我不該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不該貿然下令全線出擊!是我害死了那些弟兄們!”

說著,他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彎下了腰。突然,他一口鮮血咳了出來,濺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紅得刺眼。

“大帥!”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驚慌失措地喊道。張學良連忙衝上去,扶住張作霖,焦急地說道:“爹!您怎麼樣?快叫醫生!”

張作霖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臉色慘白如紙。“我沒事。”他喘著氣說道,“傳義呢?傳義回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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