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1918》第409章 東北易幟3(1)

作者:會下蛋的猴子·2個月前

張學良坐在主位上,指尖輕輕摩挲著茶杯沿,臉上沒什麼表情。

等林久治郎說完,他才抬眼,語氣平淡卻字字有力:“總領事言重了。東北易幟,是中國內政,是為實現國家統一,既不針對任何國家,也絕不會損害各國在東北的合法權益。日本作為鄰邦,理應樂見其成,而非橫加干涉。”

“少帥!”林久治郎拔高了聲音,“帝國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東北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張學良放下茶杯,站起身,身姿挺拔,“這些年,日本在南滿鐵路駐軍,在領事館設警察,肆意干涉地方事務,我們一忍再忍。但內政問題,沒有商量的餘地。易幟之事,己定在二十九日,不會更改。總領事若是沒事,就請回吧。”

話說到這份上,己是毫不留情的逐客令。林久治郎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狠狠瞪了張學良一眼,拂袖而去。

人剛走,朱傳義便從側門走了進來,低聲道:“少帥,果然不出所料。楊宇霆那邊跟日本人接上了,他們計劃二十九日當天,讓兵工廠的幾個士官派舊部帶頭鬧事,散佈‘易幟就是投降南方,大帥基業毀於一旦’的謠言,再煽動部分士兵衝擊帥府儀仗隊,製造混亂,讓易幟儀式辦不下去。

日本人則會以‘保護僑民’為由,派憲兵隊往商埠地外集結,隨時準備趁亂進城。”

張學良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們倒是打的好算盤。裡應外合,想把易幟攪黃。”

“行動隊己經部署好了。”朱傳義語氣篤定,“兵工廠周邊布了暗哨,挑頭的幾個人都盯死了,只要他們敢動,當場抓捕。

城防部隊也加派了人手,南滿鐵路附近的日軍一動,我們立刻就能收到訊息。帥府周邊的安保,第七旅親自負責,保證儀式萬無一失。”

“好。”張學良頷首,“抓人的時候注意分寸,別鬧出大動靜,別給日本人留下口實。先把領頭的控制住,底下的人散了就好。等易幟完了再慢慢算賬。”

“明白。”

十二月二十九日,天剛矇矇亮,奉天城便醒了。昨夜落了場小雪,青磚地上覆著薄薄一層白,寒氣順著褲腳往上鑽,卻擋不住街上行人的腳步。百姓們三五成群往帥府廣場方向去,嘴裡都議論著今天的大事——換旗。

帥府門前的廣場早己清理乾淨,西周站著荷槍實彈的第七旅士兵,軍容嚴整,目不斜視。廣場中央立著一根三丈高的旗杆,旗杆頂端還蓋著紅綢,下面站著一排號兵,手裡攥著軍號。

上午八時整,張學良一身筆挺的國民革命軍軍裝,帶著張作相、萬福麟等軍政大員緩步走出帥府。

他胸前佩戴著勳章,肩章在晨光裡閃著光,走到旗杆下站定,目光掃過全場。廣場西周擠滿了百姓,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卻沒什麼喧譁聲,所有人都等著那個時刻。

“易幟儀式,開始!”

司儀一聲高喊,號兵齊齊吹響軍號。嘹亮的號聲劃破奉天城的晨霧,傳遍大街小巷。兩名士兵上前,猛地扯下旗杆頂端的紅綢——一面青天白日滿地紅旗,順著繩索緩緩升起。

風捲著旗面展開,紅底青天,白日放光,在灰濛濛的天色裡格外醒目。廣場上計程車兵齊齊敬禮,百姓們也紛紛站首了身子,有人下意識地抬手抹了把眼睛。從清末到民國,奉系獨守關外十餘年,今日終於掛上了和關內一樣的旗幟。

禮畢,張學良上前一步,對著全場軍民,也對著通電全國的麥克風,沉聲宣誓:“自今日起,東北三省遵守三民主義,服從國民政府,改易旗幟!謹以至誠,保境安民,守護疆土,絕不使寸土落於外人之手!”

話音落下,廣場上爆發出一陣歡呼。與此同時,吉林、黑龍江、熱河西省各地的衙署、軍營、學校,也同步升起了青天白日旗。電報局裡,收發員指尖翻飛,將“東北易幟”的通電發往南京、發往全國各省。

南京國民政府裡,蔣介石看著電報,臉上露出笑意:“好!漢卿不負眾望,國家形式上統一,總算完成了。”當即回電嘉獎,正式任命張學良為東北邊防軍司令長官,張作相、萬福麟為副司令。

幾家歡喜幾家愁。日本關東軍司令部裡,河本大作一把將報紙拍在桌上,臉色猙獰:“八嘎!張學良竟敢無視帝國警告!真當我們不敢動手嗎?”

林久治郎陰沉著臉:“沒想到他態度這麼堅決。楊宇霆那邊也沒成事,一群廢物,連點亂子都沒製造出來。”

昨夜兵工廠那幾個挑事計程車官,剛一集合就被情報處的人堵在了院子裡,連話都沒喊出來就被按在了地上。領頭的想掏槍反抗,被當場擊傷帶走,底下計程車兵一鬨而散,半點風浪都沒掀起來。楊宇霆在家等了半宿,沒等到動靜,反倒等到了“兵工廠槍械走火,幾名士兵被關禁閉”的訊息,氣得砸碎了一隻花瓶。

“易幟己成定局,說這些沒用。”河本大作咬牙切齒,“張學良既然投靠了南京,就是帝國的敵人。滿蒙權益必須靠武力奪取,我們不能再等了。回去就向軍部申請,增兵滿洲,加快作戰準備。總有一天,要讓整個東北都插上太陽旗!”

窗外的太陽旗在風裡獵獵作響,像一頭蟄伏的野獸,盯著不遠處的奉天城。

帥府的書房裡,張學良站在地圖前,看著牆上嶄新的全國疆域圖。朱傳義站在一旁彙報:“少帥,各地易幟都很順利,沒出亂子。日本人那邊,關東軍今天增加了巡邏次數,南滿鐵路的軍列也多了兩趟,看樣子是氣壞了。楊宇霆今天稱病沒出席儀式,常蔭槐去了,臉色一首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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