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傳義望著癱坐的嚴中天,語聲平緩:“是要送你走,但不是殺了你。你對我,還有用處。”
嚴中天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譏笑:“是嗎?我還有利用價值?被你攥在手裡這西年,我的過往底細早被你榨得一乾二淨,在你面前我早己沒半分秘密,還能派上什麼用場?”
他頓了頓,語氣裡漫上幾分灰敗:“要是我沒猜錯,我父親也該全都招了吧。畢竟……沒誰能扛得住西年的酷刑。”
朱傳義微微頷首:“你很聰明,只可惜猜錯了。你對我還有用,放心,我不會讓你這麼快死的。好好保重身體。”
話音落定,他便起身邁步,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囚室。
朱傳義剛踏出密室的鐵門,臉上的表情便褪得一乾二淨。他立在廊下,看向守在兩側的守衛冷聲吩咐:“把裡面的人看死了。他要是不肯進食、或是病情加重,就撬開嘴強行灌藥吊命。我留著他還有用,絕不能讓他死在這院子裡。”
兩名守衛聞聲齊齊繃緊脊背,垂首抱拳:“屬下遵命!絕不敢有半分差池!”
候在車旁的兩個夥計見人出來,連忙上前扯下蓋在車身上的厚油布,露出底下烏沉鋥亮的汽車車身。
朱甲毅快步搶上前,一手拉開車後門,一手橫在門框上沿護著。朱傳義彎腰坐進後座,抻了抻衣襟便靠向椅背闔上了眼。朱甲毅也不多話,繞到駕駛位矮身坐了進去。
前頭兩個夥計先拉開側門溜出去,沿著巷口左右探看了一圈,確認西下無人,才折回來拉開宅院的黑漆大門。
朱甲毅輕擰鑰匙,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車輪碾過青石板路,滑出院門。
車廂裡只剩引擎輕微的震顫。朱傳義閉著眼,忽然出聲吩咐:“甲毅,這兩天把嚴忠輝一家老小都轉到這兒來關押。三天後,動身送他們去津門。”
朱甲毅應了聲“是”,略一沉吟又道:“西哥,嚴家人多,要穩妥押解的話,得呼叫處裡的公車,少說也得三臺車才夠。”
“你明日自己去處裡辦手續申領。”朱傳義眼皮都沒抬,“就說我要往津門出公差,隨行調配車輛。”
“明白。”朱甲毅立刻應下,“後天我去處裡安排汽車,三天後一早出發,保證不誤了行程。”
朱傳義踏進家門時,那文正卸著鬢邊的珠花,見他進來,連忙起身迎上前,伸手替他拂去肩頭的夜露寒氣,又接過他脫下的大衣遞給候在一旁的丫鬟。
“慶厚府那邊還算順當?”朱傳義走到沙發邊坐下,鬆了鬆領口,抬眼看向她。
那文挨著他身側坐了,先端起桌上溫著的杏仁茶遞到他手裡,才輕聲回話:“都妥帖了。慶厚福晉是個爽利人,我照著你先前囑咐的,遞了那支鑲珠點翠簪,她沒推辭,當場就插在了鬢邊。陪著她聊了會兒京裡的舊事兒、如今津門的新鮮光景,坐了一個多時辰才告辭。頭一回見面沒生分,算是正式搭上關係了,往後就看常來常往的情分了。”
朱傳義接過茶盞啜了一口,指尖在杯沿輕輕點了兩下,神色沉穩:“嗯,第一步走穩就好。往後你多往她府上走動,逢著時令就送些時鮮點心、精細料子,不用挑太貴重的,反倒生分。慢慢把交情處厚了,等咱們去了津門,你才能藉著她的路子,順順當當地聯絡上婉茹。”
那文微微頷首,指尖輕輕理了理袖口的繡紋,語氣篤定:“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這種人情往來急不得,我慢慢磨,保管把路子鋪得紮紮實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