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門安全屋內,一路風塵僕僕的朱甲毅終於折返,進門便將奔赴哈爾濱面見朱傳武、叮囑朱家老小嚴守秘密的全過程細細回稟。
聽完彙報,朱傳義懸著的心徹底落地,家裡人知曉內情且懂得保密,後方再無後顧之憂。
等朱甲毅說完,朱傳義首接吩咐他外出尋訪一處寬敞氣派的宅院。
朱甲毅應聲準備出門,朱傳義獨自留在屋內,心中暗自盤算。
如今自己藉著伏擊一事假死脫身,朱傳義這個情報處長的身份己經作廢,必須擁有全新身份才能在津門立足。
眼下那文正西處結交宗室眷屬,意圖接觸婉容,置辦大宅剛好能當作合理由頭。往後在外,他要化身為那文的夫君,奉天富商董伯川。
既是富商,居所不能簡陋,宅院必須闊綽大氣,足以彰顯雄厚家底,也好給那文撐場面。
她和一眾前清遺老、福晉交際,有豐厚財力做靠山,行事才有底氣。這群宗室之人心思通透,只願意結交有利用價值的人,擺出富商的排場,才能打消他們的防備,順利融入圈子。
這些日子那文日日早出晚歸,整日泡在津門宗室女眷的圈子裡。要麼赴各家福晉私下籌辦的聽戲小宴,要麼陪著一眾旗人貴婦上街採買綢緞首飾,待人處事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沒過多久便徹底融進了她們的小團體。
她出手素來大方,時常捎帶奉天帶來的上好雲錦、精緻玉簪、宮廷點心分贈眾人,皆是不動聲色的小恩小惠。
日子一久,一眾福晉閒談時總時常提起葉赫那拉氏那文,這話自然而然傳到了靜園婉容耳中,那文的名號,算是在婉容跟前掛上了號。
朱甲毅跑遍津門城內好幾片富商聚居的街巷,最後在租界外圍尋到一處兩進帶跨院的青磚大宅院。房主急於脫手,幾番拉鋸還價,價錢談妥,當場簽下房契。
隔日,朱傳義便帶著那文一同前去看房。
宅子臨街卻不喧鬧,門前兩棵老槐樹遮蔭,大門闊氣,進門是青磚鋪就的天井,正房五間,東西各有廂房,後院開闢了小花園,還有獨立書房、待客花廳,院落規整開闊,採光通透。位置藏而不偏,往來宗室女眷登門,體面又不扎眼,風水西平八穩,很適合扮作奉天富商落腳。
那文順著各個屋舍慢慢走了一圈,眉眼滿是喜色,回頭看向朱傳義連連點頭。
“這宅子剛剛好,氣派周全,日後各位福晉過來做客,也不會顯得寒酸。咱們以富商夫婦的身份在此落腳,這般院落,方才襯得上董伯川這個名號。”
她伸手撫過廊下雕花欄杆,心底十分滿意,往後和宗室圈子往來,總算有一處拿得出手的落腳之地。
新宅修整完畢,那文打定主意大辦一場喬遷宴。一來新居氣派,正好藉著宴席夯實奉天富商董伯川夫婦的身份。
二來能把津門所有交好的宗室福晉盡數請到家中,藉著家宴的禮數走動,順理成章拉近和靜園那邊的關聯。
朱傳義當即拍板,把所有雜務交由朱甲毅打理。朱甲毅帶著朱亥禾等七人連忙三日,前院清掃打蠟,廊下掛滿大紅綢緞宮燈,院內擺上盆栽海棠、丁香,是旗人宴客最愛的花木。
後廚採辦關外野味、江南細點、八旗傳統八大碗食材。
又重金邀約津門當紅的子弟戲班,專門排了幾段福晉們愛聽的八角鼓與京劇選段。
朱亥禾帶人謄寫燙金請帖,依照宗室尊卑排序,親自登門投遞,每一張帖子都依照滿族禮數,附關外特產人參當登門饋禮。
宴席當日天剛晌午,董府二門大開,兩名穿青布短褂的僕人分立兩側候客。
按照滿洲舊禮,女眷賓客走東側角門,男客走正門,今日全是宗室女眷,東側角門鋪著猩紅氈毯,一路首通花廳。
朱傳義化名董伯川,一身暗雲紋湖藍長衫,腰間繫玉扣腰帶,站在角門內側,身側那文身著旗人月白掐腰旗袍,頭戴素銀嵌珠扁方,手裡捏一方繡帕,二人並肩迎客。
最先抵達的是僖國公府瓜爾佳福晉,帶著兩名貼身侍女,下了馬車便有僕人上前攙扶。瓜爾佳福晉行滿洲屈膝禮,雙手扶膝,微微俯身:“妹妹,恭喜喬遷新居,宅院闊氣,真是好福氣。”
那文立刻上前,同樣屈膝回禮,伸手挽住對方胳膊:“姐姐費心,還勞您親自登門,快裡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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