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1918》第207章 這錢有點多(1)

作者:會下蛋的猴子·5個月前

一行人轉身回了樓上客廳,朱開山往太師椅上一坐,手裡轉著菸袋鍋子,抬眼看向朱傳義,沉聲開口:“老西,這事到底是怎麼個章程?”

朱傳義往旁邊椅子上坐定,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潘家父子,連帶他家各商號的掌櫃、賬房,全讓郭署長帶回警署了,定的罪名是通匪。”

朱開山眉頭當即皺了起來,菸袋鍋子往炕沿上輕輕一磕,語氣沉了幾分:“老西,爹說句公道話。潘五爺在咱們菜館開業這天上門搗亂,是他不地道,先挑的事。

可咱們老朱家做人,得堂堂正正,行得正坐得端。那些誣告陷害、莫須有的罪名,能不用就別用。真要是為了出這口氣就用下三濫的手段,那咱們跟他潘老五這種小人,又有什麼區別?”

“爹,您放心,這事我真沒冤枉他,更沒給他胡亂安罪名。”朱傳義連忙坐首身子,對著朱開山認真解釋,“您是不知道,潘老五跟歇馬嶺的天外天,暗地裡勾勾搭搭十幾年了。那天外天是什麼人?在周邊綹子裡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綁票勒索、殺人放火,壞事做絕了!我這次來哈爾濱,其中一項任務,就是端了這夥土匪,清掉跟他們勾連的眼線。”

他頓了頓,又放緩語氣補充道:“至於潘家,我也沒打算趕盡殺絕,就是給他們一個教訓,讓他們長長記性,讓他們往後不敢再橫行霸道、禍害人,至少不會要了他們父子的性命。”

朱開山聞言沒再言語,只是劃了根火柴點著菸袋鍋子,吧嗒抽了兩口。繚繞的煙霧裡,他臉上看不出喜怒,顯然是把話聽進去了。

旁邊的朱傳文早就按捺不住,眼睛首勾勾盯著朱傳義身上挺括的警服,湊上前滿臉好奇地問:“老西,你這一身官服穿著,到底是當了個什麼官啊?我看剛才那魏警長,對你點頭哈腰的,大氣都不敢喘。”

朱傳義笑了笑,隨口道:“不算什麼大官,就是東省特別區警察總管理處的一等巡長。”

朱傳文眼睛瞪得更圓了,連忙追問:“那這官,跟這道外警察署的郭署長比,誰大誰小啊?”

“論級別,大體上跟分署的署長平級。”朱傳義擺了擺手,輕描淡寫道,“只是我隸屬總管理處,是省城裡下來的,天然高著半頭。”

“那也不小了啊!”朱傳文瞬間眉開眼笑,一拍大腿,喜滋滋地轉頭對著朱開山道,“爹!您聽見沒!老西這才出去一年,就混到這份上了!這回咱們家官面上也有自己人了,往後這道外街面上,我看誰還敢給咱們老朱家甩臉子、使絆子!”

朱開山抬眼掃了他一眼,又看向朱傳義,語氣鄭重:“老西,你當了官,走什麼路,爹管不了太多,也信你有分寸。但你給我記住了,咱們老朱家闖關東闖了一輩子,靠的是堂堂正正、對得起天地良心。但凡讓人戳脊梁骨、虧心喪德的事,你半件都不能幹。”

朱傳義連忙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應道:“爹,您放心,兒子記住了,絕不給咱們老朱家丟臉。”

回到自己屋裡,那文早給朱傳義打來了溫熱的洗腳水,搬了個小凳坐在炕沿邊,低著頭給他搓著腳,眼睛卻時不時瞟向牆角摞著的一大兩小三個木箱,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那三個箱子裡裝的什麼啊?看著沉得很,抬上來的時候兩個警察都費了半天勁。”

朱傳義接過她遞來的粗布巾擦著腳,嘴角勾了勾:“想知道?自己開啟看看不就得了。”

那文白了他一眼:“跟我還打啞謎,看看就看看。”說著端起洗腳水出門倒了,回來在布巾上擦乾淨手,快步走到牆角,先掀開了最上面那個小巧的檀木箱。

箱蓋剛掀開一條縫,金燦燦的光就晃了眼。那文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啊”了一聲,又趕緊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圓,轉頭看向朱傳義,聲音都壓得發顫:“傳義!是金條!整整五根大黃魚!”

朱傳義正脫著上衣,頭也沒抬:“別大驚小怪的,別的箱子裡還有呢。”

“還有?”那文眼睛一下子亮了,連忙伸手拉開下面第二個小箱子,看清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金條,驚得手都抖了,嘴裡喃喃數著:“一、二、三……我的媽呀!這箱更多!整整二十五根大黃魚!”

朱傳義脫衣服的動作頓了頓,心裡也有點意外。他之前只聽郭署長說箱子裡是從潘家起出來的贓物,只當是些大洋,沒往心裡去,沒想到郭署長這麼上道,送來的全是實打實的金條。

想來也是,這老狐狸定是把潘老五家壓箱底的現錢全抄了,就連送他的那五根見面禮,多半也是拿潘家的錢借花獻佛,半分不心疼。

他伸手把兩個小箱子搬下來,穩穩放在桌上。那文的目光又落在了最底下那個最大的木箱上,聲音裡帶著點不敢信的期待:“傳義,這個大箱子……不會也全是金條吧?”

朱傳義看著她那副樣子,又好氣又好笑:“你想什麼美事呢?真當錢是大風颳來的?掉錢眼裡了?真要全是金條,那郭署長不得瘋了?”說著伸手掀開箱蓋,裡面全是用油紙和紅紙封好的大洋,一封封碼得嚴嚴實實,整整齊齊,粗粗估算下來,少說也有一萬塊。

那文看著滿滿一箱子大洋,忍不住咋了咋舌,臉上的驚喜慢慢褪了點,湊到朱傳義身邊,壓低聲音問:“傳義,這麼多錢,咱們就這麼收著,不會出什麼事吧?”

“沒事,放心吧,我心裡有譜。”朱傳義拍了拍她的手,“這些錢別跟家裡其他人說,明天我找個穩妥的錢莊存起來。”

那文連忙點了點頭,伸手把箱子一個個蓋好,推回了牆角。

“行了,天也不早了,趕緊睡吧。”朱傳義說著吹滅了炕桌上的油燈,屋裡瞬間暗了下來,只有窗外透進來的一點月光,朦朦朧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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