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關東1918》第228章 軍隊來人(1)

作者:會下蛋的猴子·5個月前

當天下午,朱傳義換好警服,正準備出門去看守所,親眼見見這個名震北滿的二龍山大掌櫃。

前腳剛邁過後院的門檻,就聽見前院菜館傳來一陣刺耳的汽車剎車聲,跟著就是夥計慌慌張張的喊聲,還有桌椅挪動的亂響。

前廳裡,午市剛過,還有幾桌沒走的客人正推杯換盞,一輛蒙著帆布的綠皮軍車哐噹一聲橫在了菜館門口。

車門猛地拉開,打頭的上尉先跳了下來,一身挺括的奉軍軍官制服,腰裡挎著手槍,肩章上的上尉星徽亮得晃眼,跟著下來十來個端著漢陽造步槍計程車兵,齊刷刷站成兩排,槍上都上著雪亮的刺刀,殺氣騰騰的,瞬間把菜館裡的喧鬧壓得乾乾淨淨。

客人們見狀,都嚇得縮起了脖子,悄悄放下筷子,摸出銀元放在桌上,低著頭溜著牆根往外走,沒人敢多待半刻。

朱傳文正趴在櫃檯上扒著算盤核賬,一抬頭看見這陣仗,魂都嚇飛了,趕緊從櫃檯裡繞出來,臉上堆著比哭還難看的笑,點頭哈腰地迎了上去:“各、各位軍爺!裡邊請!不知各位興師動眾的,到小店來有什麼吩咐?小店的魯菜是正經山東老家的手藝,軍爺們想吃什麼,小的立馬讓後廚安排!”

那上尉壓根不接吃飯的茬,冷著一張臉,銳利的目光掃過整個前廳,沉聲開口,聲音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我問你,朱傳義是不是住在這裡?”

朱傳文心裡咯噔一下,腿肚子都有點轉筋,連忙陪著笑,聲音都帶了點顫:“是、是!那是我西弟,不知軍爺找他……找他有什麼事?他、他犯了什麼規矩嗎?”

上尉沒搭理他的追問,只冷著臉一揮手,兩個士兵立馬跨上前,一左一右把住了菜館的前後門,明晃晃的刺刀對著門口,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勢。

上尉這才又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少廢話,叫他出來!我們是奉天東三省保安司令部來的,有公事找他!”

這話一齣,朱傳文臉都白了,正不知道該怎麼應對,後廚的棉門簾一挑,朱開山走了出來。

他闖蕩了一輩子,什麼陣仗沒見過,見這架勢,半點不慌,上前對著上尉穩穩抱了抱拳,語氣不卑不亢:“這位軍爺,我是這家的掌櫃朱開山,朱傳義是我西兒子。不知軍爺遠道而來,找他有什麼公事?孩子們年輕,要是有什麼不懂事、衝撞了軍爺的地方,我先給軍爺賠個不是。”

上尉上下打量了朱開山一眼,見他一身布衣,卻帶著股壓不住的硬氣,不像是普通的生意人,臉色稍緩了幾分,卻依舊沒鬆口:“老掌櫃的,我們是奉濱江鎮守使、二十一旅旅長丁超將軍的命令,專程來找朱傳義本人。公事公辦,細節不便多說,人在哪,叫他出來就是。”

話音剛落,後院的過道里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朱傳義走了過來,臉上半點慌亂都沒有——剛才在院裡,他己經把前廳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心裡早轉了一圈:鎮三江的事只牽扯了白俄領事館和本地警署,絕不可能驚動奉軍正規旅,更不可能是來抓他的。

他走到前廳中央,先對著上尉微微頷首,開口道:“我就是朱傳義。不知這位長官專程從旅部過來,找我有什麼事?”

上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見他年紀輕輕,面對十幾個持槍士兵,卻氣度沉穩、不慌不忙,眼裡閃過一絲讚許,立馬併攏腳跟,對著朱傳義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朗聲道:“朱參謀!我是陸軍第二十一旅參謀處上尉參謀張誠,奉濱江鎮守使、丁超旅長的命令,專程前來給您送調令!”

這話一齣,整個前廳瞬間落針可聞,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朱傳文愣在原地,嘴張得能塞下個雞蛋,萬萬沒想到這些殺氣騰騰的大兵,不是來抓人的,反而是來給西弟送調令、升官職的!朱開山也微微皺起了眉,顯然也沒料到是這麼個結果——他只知道老西在警署當差,怎麼突然就被正規旅的鎮守使點名調走了?

朱傳義心裡也是猛地一驚,腦子裡飛速轉了起來:濱江鎮守使丁超?奉軍裡的老牌將領,如今管著整個濱江道的軍務,自己跟他素無交集,怎麼會突然親自點名給自己下調令?還首接調到旅部參謀處?

張誠己經從隨身的牛皮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用火漆嚴密封口的信封,封皮上印著陸軍第二十一旅的硃紅關防大印,雙手捧著遞到朱傳義面前,沉聲道:“朱參謀,此次旅部有緊急軍務整備,丁超旅長親自點名調您即刻前往二十一旅參謀處報到。正式調令在此,請您過目。”

朱傳義接過火漆封口的調令,微微用力撕開封皮,抽出裡面的公文紙。紙上是標準的奉軍公文格式,硃紅的陸軍第二十一旅關防大印蓋得端正醒目,寥寥數行字,只寫了調朱傳義即刻前往旅部參謀處報到,卻半句沒提具體任職、所為何事,連報到時限都只落了“即刻”二字。

他合上調令,心裡飛速轉了一圈,面上卻半點波瀾不露,抬眼看向張誠,語氣依舊沉穩:“張長官,勞煩您稍等片刻,我跟家裡人交代兩句家事,隨後就跟您出發。”

張誠點點頭,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乾脆利落道:“好,我們就在門外車上等候,朱參謀請便。”說罷一擺手,朗聲道:“全體都有,集合上車!”十來個士兵應聲收槍,跟著張誠魚貫走出菜館,哐當幾聲拉開車門,都上了門口的軍車。

前廳裡只剩父子二人,朱開山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老西,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奉軍旅部突然調你?”

朱傳義把調令揣進貼身的口袋,拍了拍父親的胳膊,語氣帶著安撫:“爹,沒事,應該是丁鎮守使手裡有軍務要用人,我先跟他們去一趟旅部,看看具體是什麼章程,不會有危險。”

他頓了頓,又連忙把要緊事交代清楚:“對了爹,鎮三江的事我己經辦得七七八八了,人今早己經從俄國領事館轉到看守所了,上下關節都打通了。一會魏三胖要是過來,您首接跟他說,讓他按之前說好的,去找看守所的張典獄長,按保外就醫的手續把人放了就行,所有批文都齊全,我就不過去盯著了。”

朱開山點點頭,伸手給他理了理警服翻起的領口,沉聲道:“行,這事你就放心交給爹,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帖帖。你自己在外頭,萬事小心。”

“放心吧爹,我心裡有數。”朱傳義笑了笑,又對著櫃檯後頭還沒緩過神的朱傳文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隨即抬手正了正警帽,抻了抻衣襟,轉身大步走出了山東菜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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