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他做事的機會，同時把他置於層層監視之下。立功，便是可用之材；一旦顯露通敵破綻，立刻收網。”
幕僚聽罷，眼中露出讚許：“課長思慮周全。既給了名分，又隔絕了他在新京執政府積攢下的人脈，用實際工作甄別真偽。”
“名義上必須是提拔，不能流露出貶謫驅逐的意味。”參謀官提醒道，“若是他百般推諉抗拒調令，那本身就是最大的疑點。真正歸隊的諜報人員，應當以任務為先。通知下去，傳喚巖田宗介過來。”
“是。”
一天之後，朱傳義接到傳喚，走進了這間辦公室。
踏入房門的一瞬間，朱傳義心裡已經有所預感，這一場談話不會輕鬆。
參謀官沒有多餘寒暄，直接將列印好的調令推到桌沿。
“巖田宗介，鑑於你此前破譯密信，破獲地下聯絡點有功。本部決定，將你借調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擔任特務科事務官。即刻準備，擇日北上赴任。”
短短幾句話傳入耳中，朱傳義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紙調令，哈爾濱，北滿的冰城，警察廳特務科虎狼雲集，都是些臭名昭著的狠角色。
風險陡增，前路兇險萬分。
可他臉上沒有流露出半分錯愕與抗拒，更不能爭辯推脫。
朱傳義微微垂首，姿態恭謹。“屬下明白。謹遵本部調遣，即刻著手準備赴任事宜。”
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波瀾。
說罷，他微微躬身，轉身便要退出辦公室。
“等等。”
參謀官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朱傳義腳步頓住，脊背微微繃緊，緩緩迴轉過身。
屋內的燈光落在參謀官臉上，神色平淡，話語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巖田宗介，既然你已經恢復了帝國的姓名，就要跟以前的生活做一個徹底切割。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這句話入耳，朱傳義心底驟然一凜，一股寒意順著後脊往上竄。
他瞬間讀懂了參謀官話裡暗藏的逼迫。
所謂切割，便是要斬斷自己“董伯川”這個中國身份留下來的一切牽絆。
跟他關係最為密切的就是他的媳婦那文了。是他中國身份最重要的關聯人。關東軍這是在變相逼迫，要他動手除掉那文，消除這一處隱患。
若是他不肯照做，便是心中依舊眷戀舊身份，身上的疑點又會加重幾分。
眼下人在參謀部辦公樓，對方手握生殺予奪的權力，他沒有拒絕的餘地。反抗或者推諉，只會直接招來滅頂之災。
朱傳義壓下胸腔裡的翻湧，面上不露分毫，低頭沉聲應答：“屬下明白。過往的牽絆，我會全部處理妥當，不會留下任何隱患拖累任務。”
他只能先虛與委蛇，把命令應承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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