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介,茶館抓捕行動,你立下功勞。”參謀官目光直直看向朱傳義。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已經證明你的能力。從今日起,你正式歸屬於關東軍參謀部第二部。至於怎麼安排你,這個你回去等通知。”
朱傳義垂手立在桌前,胸腔之中心臟劇烈跳動。他努力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臉上只露出恭謹肅穆的神色。
他伸出雙手,拿起那枚冰涼的黃銅櫻花徽章,指尖撫過徽章上面經年磨損的刻痕。
“屬下明白。定當恪盡職守,不辜負本部的信任。”
簡短的回話,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他拿到了初步的信任,拿到了關東軍外勤特務的身份,擁有了有限的資源。可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不是勝利,只是又一段更加兇險博弈的開端。
退出辦公室,朱傳義緩步離去。辦公室的門重新合上,屋內只剩下參謀官與幕僚二人。
關東軍參謀部第二部的辦公樓內,已經點亮了電燈,昏黃的燈光透過玻璃窗,在窗外的積雪上投下一塊塊模糊的光斑。
參謀官的辦公室房門緊閉。寬大的胡桃木辦公桌上,厚厚一疊卷宗攤開,封皮上用日文工整寫著:巖田宗介,曾用化名董伯川。
參謀官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目光一遍一遍掃過卷宗裡的文字。
卷宗記錄著這個人從天津靜園追隨溥儀來到新京之後的全部履歷,每一次問詢筆錄,每一份死信箱傳遞出來的供述,還有不久之前,他破譯津門隱語密信,協助破獲新京城南地下聯絡點的行動報告。
站在桌旁的幕僚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審慎。
“破譯密信,抓捕地下人員,這份功績是實打實擺在這裡。”參謀官低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可功績,並不能抹平他身上的疑點。我們沒有證據證明他是假冒,同樣,也沒有確鑿證據,能夠證實他就是真正的巖田宗介。”
幕僚點了點頭,眉頭緊鎖。
“課長,屬下也為此事反覆斟酌。”幕僚壓著聲音,語氣鄭重,“新京執政府是什麼地方,緊靠溥儀與一眾前清遺老,是偽滿的權力核心。
把一個身份存疑的人繼續安插在那裡,太過冒險。倘若他心懷異志,潛伏在執政府內部,等於一把尖刀抵在我們咽喉。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參謀官抬眼看向他:“依你的想法,該如何處置?”
“不宜繼續留在新京。”幕僚向前半步,說出心中謀劃,“將他調離此地,安置到一處我方力量充足、能夠嚴密監控的地方,實地長期考驗。
若是經得住核查,日後再行重用。若是期間露出破綻,就地處置,危害也可控。”
辦公室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寒風掠過樓宇,發出嗚嗚的低鳴。
參謀官低頭思索,手指慢慢摩挲卷宗的封皮。幕僚的提議十分穩妥。留在新京,位置得天獨厚,可風險同樣成倍放大。
調離,是眼下最權衡利弊的選擇。片刻之後,他緩緩抬起頭,眼底透出決斷。
“那就調往哈爾濱。”
幕僚微微一怔。
“哈爾濱是我們重點掌控的北滿重鎮,城市魚龍混雜,反日分子、地下抵抗組織活動猖獗,那邊警務崗位空缺不少。”
參謀官伸手拿起桌角一份北滿治安簡報,手掌落在紙頁之上,“對外宣告,是因其破譯密信立功,予以提拔。
正式恢復他的日本姓名巖田宗介,以關東軍第二部借調的名義,派往哈爾濱警察廳特務科,出任特務科事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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