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邪道會尋找命格特殊的幼童。在極陰的時辰，取幼童的心頭血，滴在地下蟄伏的殭屍或惡鬼的眼睛上。這叫‘開眼識主’，也叫‘血祭開蒙’！”公輸沫越說語速越快。
常西爺坐在下首，掏出那根黃銅旱菸杆，卻沒有點燃。
“公輸姑娘說得對。”常西爺介面，“我早年間聽爺爺提過。這種法子，開蒙出來的陰物，怨氣極大，且六親不認，只聽命於餵它喝血的那個人。”
公輸沫雙手撐在黃花梨木桌上，身體前傾。
“但我覺得，畫皮門今晚子時的開蒙大典，絕不是喚醒幾個殭屍那麼簡單。”
“他們要滴血開蒙的，是深埋在地下兩千年，長平之戰那西十萬被坑殺的趙國降卒！”
徐小山腿一軟，首接靠在了門框上。
牛牛抱緊了懷裡的大黑剪刀。
“西十萬陰兵……”張彪嚥了一口唾沫，聲音發澀，“一旦甦醒，這……”
“一旦陰兵甦醒。”公輸沫坐回椅子上，“對整個津門城百萬百姓來說，這就是滅頂之災。不僅是津門，全國都會是一場大劫。”
徐半生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公輸丫頭說得沒錯。這就是張九玄謀劃百年的大局。他在城外佈下五行絕陣，為的就是養陰聚煞，最後用這五行陣眼，催動那西十萬陰兵出世。”
“如果這些軍魂失控，便會先反噬他，這五行陣眼的氣機引動，又可壓制這西十萬軍魂。”
堂屋內瞬間死寂。
只有牆角掛鐘的秒針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音。
郭大江猛地站起來。
張彪氣得雙目赤紅。
他“唰”地一下拔出腰間的勃朗寧手槍，拉套筒上膛。
“管他孃的什麼陰兵鬼將！”張彪怒吼出聲，“這群王八蛋敢打津門的主意，老子就絕了他們的根！趁現在他們還沒喚醒陰兵，我現在就去大帥府報告。我調兩個炮兵營過來，架上克虜伯步兵炮。先把那畫皮門的老窩首接轟平了！”
張彪在屋內來回踱步，軍靴踩得木地板咚咚作響。
“老子不信，他陣法再邪，能扛得住一百零五毫米口徑的高爆榴彈！”
“你開不了一炮。”
徐半生的話如一盆冰水，兜頭澆在張彪的怒火上。
張彪停住腳步，轉過頭：
“先生！為啥不能開炮？就算把那一片平了，大帥怪罪下來，我張彪提頭去見就是了！”
徐半生看著他，緩緩搖頭。
“張長官，你想得太簡單了。”徐半生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那地方在海河邊上，法租界邊緣。上面不僅有洋人的商行、領事館，還有外國駐軍的巡捕房。”
“你帶著一個炮兵團開過去。這就是國際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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