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程立說,“咱們把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緣分。”
李秀英看著他,忽然說:“程鎮長,您有時候說話,不像二十多歲的人。”
“像多大?”
“像……經歷過很多事的人。”李秀英笑了,“不過這樣挺好,讓人踏實。”
下午一點,程立搭上去縣城的班車。雪化了,路泥濘,車開得慢。他靠窗坐著,看著窗外掠過的山巒、田野、村莊。
到縣城時,己經兩點半。郵電局在縣城中心,一棟三層小樓,綠色的大門,門口掛著“人民郵電”的牌子。
程立走進去。櫃檯裡坐著箇中年女營業員,正在織毛衣。
“同志,寄掛號信。”
營業員抬起頭,接過信封看了看地址:“《知音》雜誌社?武漢的啊。郵費一塊二。”
程立付了錢,看著她在信封上蓋戳。咚的一聲,戳印清晰——淩水縣郵電局,1993年1月5日。
是的,己經是1993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寄完稿子,他又買了兩張郵票,找了張桌子寫信。
先給父母寫:
“爸媽:見字如面。兒在青山鎮一切安好,工作順利,勿念。春節柳絮會來家裡過年,她是北京人,可能不習慣湘西的冷,媽多準備一床被子。兒臘月二十八回家。另,隨信匯去一千塊錢,置辦年貨用。兒立,臘月十西。”
寫得很簡短。那一千塊錢,是從稿費裡取的。他另外留了一千,準備春節給父母買點東西。剩下的兩千六,存起來,以後有用處。
信封好,貼上郵票,投進郵筒。
做完這些,他走到郵電局門口的公用電話亭,投了硬幣,撥了柳絮宿舍的號碼。
響了三聲,接通。
“喂?”是柳絮的聲音。
“是我。”
“程立?”柳絮有些意外,“這個時間,你怎麼打電話?”
“在縣城郵電局,寄點東西。”程立頓了頓,“順便告訴你一聲,春節的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父母那邊……都說好了?”
“嗯,信剛寄出去。”程立說,“他們很高興。”
“那就好。”柳絮的聲音柔和了些,“對了,你剛才說寄東西,寄什麼?”
程立猶豫了一下。寫稿的事,他還沒告訴柳絮。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特意說。
“一些材料。”他含糊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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