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才張了張嘴,喉嚨動了動,想說什麼,但看著程立認真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重重地點了下頭。
“修路時小吳常加班到半夜,建校時小劉曬成黑炭,收購站忙時小李手被竹篾劃破好幾道……他們沒叫過苦。為什麼?因為覺得跟著咱們幹,有奔頭,值。”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王有才。
“這些人,他們不是領導,不是幹部,就是鎮上最普通、工資最低的職工。
他們乾的,往往是最瑣碎、最耗神、也最不顯眼的活。
可他們從來沒有主動跟咱們提過任何要求,沒有跟咱們叫過苦、訴過累。為什麼?
我想,是因為他們心裡覺得,跟著程書記幹,跟著咱們這個班子幹,有奔頭,值!”
王有才坐在那裡,沉默了更長的時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份檔案紙的邊緣。
再開口時,聲音有些低沉:“程書記,您說得對……細細一想,這些人,確實不容易,也確實付出了很多。”
程立坐首身體,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所以,今年過年,我的想法是,給鎮上所有普通在崗職工,每人額外多發一個月的工資,作為年終獎金。
在編的幹部也發,但普通職工發放的標準,要適當提高一些。
他們本身工資基數低,多發的這一個月工資,對他們個人和家庭來說,能解決不少實際困難。”
王有才在心裡快速估算了一下,說:“程書記,鎮上普通職工加上一些必要的臨時崗位人員,總共不到三十人。
按平均每人一百多塊算,多發一個月工資,總金額大概在三西千塊錢。這筆錢……從咱們鎮財政的賬上出?”
程立肯定地點頭:“對,從鎮財政的辦公經費或者相關結餘裡出。該花的錢,一定要花,而且要花在刀刃上,花在人心上。
大家跟著咱們辛苦幹了一年,不能讓大夥兒流了汗,最後心裡還覺得涼颼颼的。”
王有才“嚯”地一下站起來,表情變得鄭重:“程書記,我明白了!這件事,我親自去辦,保證辦好!”
他轉身要走,程立又叫住了他。
“王鎮長。”
王有才在門口停住,回過頭。
程立看著他,特別叮囑道:“你去具體操辦這件事的時候,不要提是我的主意。
就說是鎮黨委、政府領導班子集體研究決定的,是組織上對大家一年辛苦工作的認可和慰問。
功勞是班子的,是集體的,不是我程立個人的。”
王有才站在那裡,嘴唇微微動了動,看著程立,一時之間,許多話湧到嘴邊,卻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蒼白。
他最後只是重重地、深深地點了下頭,轉身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程立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看著那扇輕輕關上的門。窗外的冬陽,正透過玻璃,灑下一片明亮卻清冷的光。
下午,王有才拿著一份手寫的名單統計表,又來到了程立辦公室。
程立接過表格,仔細看了起來。表格上列著十幾個名字,每個名字後面都簡要註明了家庭的實際困難情況——
。楚楚清清得寫,劃一筆一……養要需人疾殘有裡家的有,大銷開學上子孩的有,重擔負費藥醫病重親父的有,顧照人要需床臥年常親母的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