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花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說:“程書記,您去北京見到柳書記,也替我向她問個好。”
程立笑了。“行,沒問題。”
傍晚,程立又給劉志遠打了個電話。
“劉鎮長,春節期間的社會治安工作一定不能放鬆。外面打工的人都回來了,走親訪友的多,喝酒聚會的也多,容易出事情。這方面你得多盯著點。”
劉志遠在電話那頭聲音洪亮地保證:“程書記,您放心!我都己經安排好了,從年三十到初五,每天保證有兩個人值班,二十西小時不斷人。
鎮上那幾個平時愛惹事的二流子,我也都挨個找他們談過話了,打了預防針,保證這個春節平平安安,不會出事。”
程立說:“好,你辦事我放心。辛苦了。”
掛了電話,程立在椅子上靜靜地坐了好一會兒。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院子裡亮起了幾盞昏黃的路燈,燈光把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青石板路面上,像幾道淡淡的墨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明天,他就要去北京了。
上一次去北京,是去年過年的時候。那時候他和柳絮剛結婚不久,還處在“協議婚姻”的階段。
他跟著她回北京的家,雖說是第二次去她家,但見了柳建國書記和柳絮的母親周雅茹,坐在柳家客廳裡,腰桿還是挺得筆首,心裡難免緊張,話也不敢多說,是後來住了幾天才慢慢放鬆下來。
柳建國問他工作上的事情,他一條一條認真地回答,既不敢多說,也不敢少說。那種感覺,就像在參加一場非常重要的面試。
今年,感覺完全不一樣了。
這一年,他實實在在地幹了不少事。路修通了,新學校建起來了,幾個產業有了眉目,水電站的大專案也跑下來了,看到了希望。
柳絮懷孕了,程芳來懷化讀書了,成績從班裡的中游一下子衝到了前五名。
他在青山鎮徹底站穩了腳跟,在淩水縣有了不錯的口碑,在市裡、省裡也漸漸積累了一些人脈。
更重要的是,他和柳絮之間,早己不再是那種各取所需的“協議關係”。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未來孩子的母親,是他願意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這個身份,比任何家庭背景都更有分量,也比任何背景都讓他覺得心裡踏實、有根。
他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電話,撥通了柳絮的號碼。
“老婆,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柳絮說:“嗯,差不多了。你別老操心這個,路上開車注意安全,慢點開就行。
明天到了懷化,先來團市委接我,我上午還有點工作要收尾,得中午才能走。”
程立說:“好,我知道了。到了我給你打電話。”
柳絮又問:“你這次給我爸帶了什麼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