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想了想,說:“別的東西爸媽那邊都不缺,我就帶了些咱們青山鎮的特產。
臘肉、香腸、幹蘑菇,還有一罈子沈老闆家自己釀的米酒。”
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我爸其實不怎麼愛喝酒,但我媽挺喜歡這種自家釀的米酒。你這禮算是帶對了。”
程立心裡一暖。“帶對了就好。”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柳絮說芳芳這幾天一首在興奮地念叨“什麼時候去北京啊”,說想看天安門、看故宮、爬長城。
還說程立母親給準備了一大包土特產,讓芳芳一定帶去給柳絮的父母,還反覆叮囑芳芳路上要小心,別累著嫂子。
程立聽著,嘴角一首不自覺地帶著笑意。
“老婆,”他忽然輕聲說,“謝謝你。”
柳絮愣了一下,反問:“又有什麼感慨了?怎麼又這麼客氣?”
程立誠懇地說:“倒不是客氣,這是我的心裡話。真的,老婆。謝謝你這一年的辛苦付出。謝謝你對我和我的家裡人的好,我都記在心裡。”
柳絮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才輕輕哼了一聲,帶著點玩笑的語氣說:“少來這套。你是不是想讓我明天吃飯的時候,多給你夾幾塊紅燒肉?”
程立被逗笑了。“這都被你看穿了。”
柳絮也笑了。“行了,別貧了。早點休息。明天見。”
掛了電話,程立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明天,就要去北京了。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卻不由自主地開始想另一件事。
去年過年,柳建國書記在書房裡跟他單獨談了一個多小時。
語重心長地跟他說“為政一方,根基在群眾,底氣在實事”,說“你現在的根就在青山鎮,在那些老百姓身上,在你乾的那些實事上”。
這些話,他記了一年,也反覆琢磨、實踐了一年,只能說受益匪淺,起碼少走十年彎路。
今年,岳父柳建國又會跟他說些什麼呢?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比去年更有底氣了。
這份底氣,不是因為他攀上了什麼背景,而是因為他踏踏實實幹出來的那些事。
這些事,經得起上級詢問,經得起歷史檢驗,更經得起青山鎮老百姓的日常評價。
成績不敢說有多大,但最起碼,對得起上級的信任,對得起老百姓繳納的公糧稅款。這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懷著平靜的心情,沉沉睡去。
臘月二十七,清晨。
程立起了個大早。天還沒完全亮透,院子裡鋪著一層白霜,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細微聲響。
那棵老槐樹的枝丫光禿禿的,在清晨的寒風裡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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