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開得不快，腦子裡一邊開車一邊還在回想——值班安排叮囑好了，產業發展交代了，水電站專案有人盯著。
該做的工作都做了，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車子開到懷化市的時候，己經快上午十點了。
他把車停在團市委辦公樓樓下，沒有上去，就坐在車裡等。
他怕自己上去會打擾柳絮工作，也怕坐在團市委辦公室裡不自在——
那裡的年輕幹部們看他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這就是柳書記的愛人”的好奇和打量。
等了大概半個多小時，柳絮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淺灰色的圍巾，乾淨利落的短髮，顯得整個人很精神。
因為懷孕，肚子己經稍微能看出微微隆起的弧度。她手裡拎著一個大帆布包，身後跟著程芳。
程芳穿了一件粉紅色的棉襖，也扎著馬尾辮，手裡同樣拎著個包，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哥！”她一看見程立，就小跑著過來，跑到跟前又停下腳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程立接過她手裡的包，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又長高了。”
程芳嘿嘿笑了。“嫂子說我這一年長高了快十公分呢！”
柳絮走了過來，程立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那個看起來更沉的帆布包，又伸手虛扶了她胳膊一下。柳絮輕輕拍開他的手。“我自己能走，沒事。”
程立有點訕訕地收回手，把兩個包都放進汽車後備箱。
程芳坐進了後座，乖乖繫好安全帶，眼睛卻一首看著窗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北京是不是特別特別大？天安門是不是特別特別壯觀？故宮裡面是不是有好多好多房子？”
程立發動了車子，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笑著說：“等到了北京，你自己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芳又把頭湊到前面，有點擔心地問柳絮：“嫂子，叔叔阿姨……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呀？”
柳絮偏過頭，看著她，溫和地笑著說：“怎麼會呢？我媽昨天還特意打電話來，問你想吃什麼，說等你來了要給你做糖醋排骨呢。”
程芳聽了，立刻開心地笑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從懷化開車到省城火車站，又用了三個多小時。再從省城坐火車到北京，是十幾個小時的旅程。
這條路，程立跟著柳絮走過好幾次了。每一次走，心情和感受都完全不同。
車子開進省城火車站，隨便找了個空的地方。程立停好車，拎上所有行李，護著柳絮和程芳往人潮洶湧的候車室走去。
候車室裡人山人海，擠得水洩不通。
程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位讓柳絮坐下，自己就站在她旁邊，用身體護著她，防止過往的行人擠到她。
程芳緊緊挨著柳絮站著，眼睛好奇地西處張望，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哥，火車是不是特別特別長啊？”她又問。
這丫頭面對什麼東西都這麼好奇，不過也能理解，這個年紀不就是好奇的年紀嗎！自己當初去上學，第一次坐火車，何嘗不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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