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建國在一旁補充道：“大哥說得在理。小程，你還要記住，不管上面的領導多麼支援你的想法，最終具體落實、一磚一瓦去幹的，是縣裡、鎮裡、村裡的幹部，是廣大的老百姓。
你對下面的人以誠相待，充分考慮他們的難處，積極幫他們解決問題，下面的人才會真心實意地跟著你幹，為你分擔。
人心齊，泰山移。這個道理，走到哪裡都不能忘。”
程立深以為然，點頭道：“爸，您的教導我記在心裡了。在鎮上工作，我一首告誡自己，要和大家打成一片。”
趙國強放下茶杯，也提醒了一句，語氣更偏重專業層面：“小程，你心心念唸的那座跨縣大橋，是重頭戲。前期的方案論證，一定要做得極其紮實。
地質勘探的資料要準，環境影響的評估要細，投資估算的每一項都要有依據，經得起推敲和審計。
這些基礎工作做牢了，後面向上爭取支援、推進專案實施，阻力才會小。”
程立鄭重回應：“姑父，我明白。大橋是百年工程，又是跨區域專案，我們一定把前期工作做深做透，絕不留下任何隱患。”
柳敏看了看牆上的掛鐘，站起身，笑著說：“時間不早了，你們一路奔波，又聊了這麼久，肯定累了。都早點休息吧。”
周雅茹也連忙起身，對程立和柳絮說：“房間我都收拾好了，被褥都是新換的，暖和。你們快去洗漱休息吧。”
於是，大家互道晚安，紛紛上了樓。
程立和柳絮回到為他們準備的房間。柳絮靠在床頭，輕輕舒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看向程立：“今天說了這麼多話，應付了這麼多‘考察’，累不累？”
程立在她身邊坐下，握住她的手，搖搖頭笑道：“不累。真的。跟家裡人聊天，心裡是踏實的。
而且，大伯、大伯母、姑姑、姑父，問的問題雖然都挺有分量，但人都特別親和，是真心在交流和指點，不是刁難。”
柳絮看著他，眼裡帶著笑意，輕輕哼了一聲：“那是因為你今天的表現確實不錯，答得都在點上。
要是你只會空喊口號，或者說些不著邊際的話，你看他們還會不會這麼‘親和’，我大伯可是火爆性子。”
程立笑著把她攬進懷裡，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低聲道：“那也得謝謝你，老婆。是你給了我底氣，也是你一首在背後支援我。”
柳絮微微一愣，抬眼看他：“謝我什麼？”
程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謝謝你當初選擇了我，給了我一個這麼溫暖、這麼好的家。也謝謝你和寶寶，讓我覺得做什麼都有動力，有奔頭。”
柳絮怔了怔，然後嘴角慢慢彎起，將臉輕輕靠在他堅實的肩膀上，聲音輕柔：“傻瓜。”
頓了頓，她又低聲說：“程立，你知道大伯今天，為什麼跟你談文化自信、談人心，而不像姑父那樣，跟你深入討論具體的經濟專案或者改革方案嗎？”
程立想了想，回答道：“因為在大伯看來，那些具體的專案和政策，是‘術’，是可以學習和提升的。
而他更看重的，可能是一個幹部骨子裡的‘道’，是立場，是初心，是為民的情懷。他是在用他的方式，幫我校準方向。”
柳絮點了點頭，聲音更輕了些，帶著回憶的色彩：“嗯。爺爺奶奶去世得早，沒能親眼看到國家真正富強起來、老百姓過上好日子，這是大伯心裡一首放不下的一個結。
他今天看到你在基層為老百姓做實事，看到你思考的那些問題，可能……從你身上。
或多或少看到了點爺爺奶奶那輩人當年幹事創業的影子，看到了那種樸素的、希望國家好、希望老百姓好的心意。
所以，他跟你說的那些話，與其說是在教你如何‘為官’，不如說是在提醒你，無論走到哪一步，都不要忘了‘為人’的根本。不要忘了，我們為什麼出發。”
程立心頭震動，將妻子摟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鄭重承諾：“我明白。老婆，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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