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書記？陳市長在等您，請進。”
推門進去，陳志剛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夾克，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看見程立進來，他放下檔案，指了指沙發。
“小程來了，坐。”
程立走過去，叫了一聲“陳市長”，然後在沙發上坐下，腰桿挺首，雙手放在膝蓋上。
秘書端來一杯茶，輕輕放在茶几上，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陳志剛靠在椅背上，看著程立。
他分管發改、財政、交通、水利，全市三百多個鄉鎮，每年到他這裡來要錢的書記鎮長不下幾十個。
大多數是空手而來，張嘴就要，方案沒有，算賬不清，甚至連專案要建在哪兒都說不明白。
這些人他見得太多了，有的是真窮，有的是真懶，有的是真不要臉。
但程立不一樣。
這個年輕人每次來，手裡都帶著東西。不是空話套話，是紮紮實實的方案。
資料算得清清楚楚，利弊分析得明明白白，連資金缺口都給你列好了——不是伸手要，是請你幫忙參謀怎麼補。
這種做事的方式，在整個懷化市的鄉鎮幹部裡，獨一份。
“小程，說吧。你這個人，沒事不會來找我。”陳志剛的語氣隨意，但話裡的分量不輕。
程立沒有繞彎子，從包裡拿出那份規劃方案，雙手遞過去。
“陳市長，青山鎮城鎮建設規劃，縣裡批了。
第一批三個專案——主幹道拓寬、路燈改造、下水道鋪設。
今天來，是想向您彙報一下，爭取市裡的支援。”
陳志剛接過方案，沒有急著翻開。
他先是端詳了一下封面的裝訂，厚實，整齊，封皮上印著《青山鎮城鎮建設總體規劃（1995—2010）》幾個字，底下是程立的署名和日期。
他翻開第一頁，是目錄。分章節，有條理，格式、內容整整齊齊。一看就知道是花了大功夫的。
“縣裡己經批了？周明遠是什麼態度？”
“周書記原則上支援，但縣財政緊張，配套資金有限。”
程立把縣裡能擠出的數額如實說了，沒有誇大，也沒有縮小。
陳志剛點了點頭，沒有追問。淩水縣的財政狀況他是知道的。
全縣十三個鄉鎮，去年財政收入過五十萬的只有三家，青山鎮就是其中的一家。
其他鄉鎮，有的連工資都發不出來，還要靠縣裡轉移支付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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