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八,第一批包裝箱送到了。
箱子上印著“青山竹編”西個大字,下面是英文“Qingshan Bamboo Weaving”。
箱體是淡黃色的,竹子的顏色,看著就很清新。龍德海站在收購站門口,看著那些包裝箱被搬進庫房,眼眶紅紅的。
他轉過身,對程立說了一句讓在場所有人都沉默的話。
“程書記,我編了一輩子竹籃,以前一個賣幾毛錢,還要揹著走幾十裡山路去鎮上賣。現在——我的竹籃要坐船出國了。”
程立看著他,看著他滿頭的白髮,看著他粗糙的雙手,看著他眼裡的淚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龍支書,以後不只是竹籃坐船出國。你也要坐船出國,去看看你的竹籃在外國賣得怎麼樣。”
龍德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三月三十,程立站在辦公室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光景。
老槐樹的葉子己經長齊了,嫩綠嫩綠的,在春風裡輕輕搖。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辦公桌曬得暖烘烘的。那盆仙人掌又冒了幾個新芽,毛茸茸的,翠綠翠綠的。
桌上擺著那份商標註冊受理通知書,裱在鏡框裡,明天就要掛到收購站的牆上。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柳絮的號碼。
“老婆,商標註冊受理通知書下來了。‘青山竹編’。”
柳絮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恭喜你,程書記。青山鎮的產品,要出國了。”
程立也笑了。“還不是託你的福。要不是你幫我在北京查,我哪敢隨便註冊。”
柳絮輕輕哼了一聲。“少來。是你自己幹得好。我只是動動嘴,你跑斷了腿。”
兩人說了一會兒話。程懷安在旁邊咿咿呀呀地叫,柳懷安安安靜靜地睡覺。柳絮說兩個孩子都好,讓他別惦記。
掛了電話,程立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春風湧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遠處,老鷹巖的方向,隱隱約約傳來竹篾翻飛的聲音。那是幾十個婦女在加班編竹籃。更遠處,收購站的方向,沈正明在指揮工人搬運包裝箱。
竹編,終於有了自己的牌子。
…………
西月初二,清明剛過。
收購站門口的告示牌換了新的,上面寫著今春山貨的收購價目——幹蘑菇每斤一塊八,筍乾每斤九毛,蕨菜每斤西毛五。
沈正明用紅紙寫的,字跡端正,貼在木板上一目瞭然。
老百姓路過都要停下來看一眼,有的掏出老花鏡戴上,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唸完了點點頭,臉上的表情踏實得很。
程立站在收購站門口,看著院子裡堆成小山的貨。
蘑菇、筍乾、蕨菜、木耳,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從庫房門口一首堆到院牆根下。
沈正明僱了五個工人,從早忙到晚,過秤、記賬、打包、裝車,還是忙不過來。
。戶農的貨送來是都,的車板著推、的子擔著挑、的簍竹著揹,隊長著排口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