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千頭萬緒,一層疊著一層。
冷江的新班子要怎麼磨合?政法委那麼多工作要從哪裡入手?問題一大堆的公安隊伍要怎麼整頓、怎麼清理積弊?
青山鎮的交接工作有沒有遺漏?
還有柳絮,一個人空降到淩水縣委,孤零零的,前面的路肯定步步都是難關。
窗外夜風呼呼地吹著,隔壁房間裡傳來父母壓低了聲音的交談。母親滿是對他的牽掛和擔憂,父親低聲溫和地安慰著她。
字句聽不清楚,但每一句都戳在他心上。
程立心裡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澀和愧疚。
父母年紀越來越大,本該在他們身邊盡孝、多陪陪他們,可他進入仕途三年,常年紮根基層,回家的次數一隻手就數得過來。
這次遠赴冷水江任職,身居要職,責任重大,只會比以前更忙,陪父母的時間,只會更少。
他壓下心裡的柔軟和歉疚。
身在公職,肩上扛著責任,就註定要捨棄小家、顧全大家。前面的路還很長,只有努力往前走,不辜負組織的重託,不辜負百姓的期待,不辜負家人的期望。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矇矇亮,青灰色的天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清脆的雞叫聲打破了山村的黎明。
程立早早起了床,走出房門。
小院裡炊煙裊裊,暖意融融。
母親己經在廚房裡忙活了,灶臺上的湯鍋咕嘟咕嘟地響著,熱氣騰騰;父親蹲在牆角的菜地裡,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細細地翻著土。
冬天的菜地裡沒什麼莊稼,可他每天都堅持翻土,幾十年如一日。老一輩的人常說,地不翻就會變硬,硬了就廢了,人也是一樣,閒著就會懈怠。
程立走過去蹲下身:“爸,我來吧。”
“不用,你歇著。”程父頭也沒抬,手上的動作依舊沉穩。
父子兩個人並肩蹲在晨光裡,誰也沒說話,卻有一種溫情在默默地流淌。
過了一會兒,程父先開了口,語氣平淡,卻藏著滿滿的牽掛:“你昨晚說絮絮也調到淩水當縣委書記了?”
“嗯,省委的調令己經下了,明天正式報到。”程立點了點頭。
程父放下鋤頭,拍掉手上的泥土,眼神溫和而通透:
“絮絮這孩子,從北京跑到咱們湘省這山溝溝裡來打拼,一個人太不容易了。
你們兩個現在各守一方,都身居要職,工作再忙,也別冷落了彼此。
男人在外面拼事業,更要顧好小家,多疼她、多體諒她。”
“我記住了,爸。”程立鄭重地應了一聲。
“你媽昨天晚上一宿沒閤眼,翻來覆去地惦記你。”
”。憂擔母里千行兒。懂都我,說不“,說地淡淡,土的上蓋膝拍了拍,起站父程
。來話出不說,酸陣一裡心立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