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的凍土硬邦邦的,腳下傳來清脆的咯吱聲。田野空曠寂靜,滿眼都是蕭瑟清朗的景象。
不遠處,村小學裡傳來朗朗的讀書聲,透過窗戶傳出來,稚嫩清脆,充滿了蓬勃的生機。嶄新的磚瓦房校舍,白牆綠窗,平整乾淨的泥地操場,鮮紅的國旗在冬日晴空下迎風飄揚。
這所學校,是程立在青山鎮工作時,全力奔走修繕完成的。
看著迎風飄揚的紅旗,柳絮停下了腳步,輕聲感慨:“跟以前比起來,這裡己經是天翻地覆了。”
“國家發展了,紅利總會一點點惠及老百姓的。”程立看著眼前的景象,眼底很沉靜,“我小時候的條件,遠遠比不上現在。”
兩個人慢慢往前走,穿過田埂,走過石橋,最後停在了村口那棵百年老樟樹下。
樹幹粗壯挺拔,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經歷了上百年的風雨,依然蒼勁蔥鬱。
柳絮伸手撫摸粗糙滄桑的樹皮,輕聲問道:“這棵樹有多少年了?”
“沒人知道。”程立笑了笑,“我爸小時候它就是這樣,我小時候它還是這樣,至少上百年了。”
冬日暖陽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落下斑駁的光影。山野寂靜安寧,遠處有農婦在慢慢地澆菜,歲月靜好,安穩溫柔。
柳絮忽然轉過頭,眉眼帶著笑意:“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程立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當然記得。
那時候你是學生會主席,是我的面試官,氣場十足,跟領導下基層視察一樣,全程板著臉。說起來,從頭到尾,你都像我的‘領導’。”
柳絮忍不住彎起了嘴角:“那時候你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面對你,誰能不緊張?”程立笑意溫和,“氣場壓制太強了。”
“那時候就是想幫學校把把關,看看你這人靠不靠譜。”柳絮輕輕哼了一聲。
程立側過頭看著她:“那現在呢?靠譜嗎?”
柳絮凝望了他幾秒鐘,眼底盛滿了溫柔,淡淡地吐出兩個字:“湊合吧。”
山野間清風徐徐吹過,兩個人並肩慢慢走著,歲月溫柔,靜謐安然。
走了一段路,柳絮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輕聲開口:“程立,想孩子了嗎?懷安、懷遠。”
程立眼底的溫柔沉了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想。每天晚上睡覺前,都會看看他們倆的照片。”
柳絮輕輕嘆了口氣,眼底滿是同樣的感觸:
“現在我終於懂了當年父母對我們的牽掛和不容易了。在這個位置上,身不由己。
我們肩上扛著一方百姓,顧得了千家萬戶,終究是虧欠了自己的小家、虧欠了孩子。
等我在淩水安頓好了,週末就回北京看他們,你有空也一起回來。”
“好。”程立應了一聲。
回到院門口,遠山連綿起伏,冬日的山巒蒙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輪廓朦朦朧朧的,像一幅淡淡的水墨畫。
程立停下腳步,看著身邊的妻子,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擔憂:
”。下不心放我,水淩去人個一你,婆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