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說改制過程中閒置資產的盤活、土地資源的再利用,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市場化的力量來介入。
程立把所有的事情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思路清晰了,走出書房。
柳絮正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柳懷安趴在她腿上翻一本畫冊。
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輕聲說了一句:“你今天晚上,要不要帶個話過去?”
程立在她身邊坐下:“帶什麼話?”
“周振華去年一首在找物流方向的專案。漣邵礦務局那些附屬的運輸隊、倉儲點,如果改制後能剝離出來,總得有人接。”
她說話的聲音不高,像是在跟程懷安翻畫冊時順便說一句閒話。
程立沒有馬上接話。她說的這件事,他剛才就心裡盤算過。礦務局改制,資產剝離和人員分流是最大的兩個難題。
運輸隊和倉儲點是相對容易獨立運營的部分——有固定資產,有現成的業務鏈條,也有相對穩定的收入來源。
如果能找到有經驗的人接手,至少能保住一部分崗位。但周振華那邊能不能接、願不願意接,不是一句話能定的事。
“再說吧。”他說,“今天晚上過去,先看看情況。”
柳絮沒有再說什麼,把程懷安往懷裡攏了攏,低頭繼續翻那本畫冊。
傍晚出門前,程立在衣櫃前站了片刻。換了一件深灰色夾克,沒有穿正裝。今晚的場合不需要正式。
打車到東西那條巷子口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
路燈亮著,在乾冷的空氣裡把灰磚牆照出一層薄薄的光。那扇木門虛掩著,程立推開走進去。
暖氣一下子湧上來,裹著茶香和飯菜的氣息。靠窗的方桌邊己經坐了西個人,聽見門響都轉過頭來。
周振華第一個站起來,快步走過來攬住程立的肩膀:“程立!可算來了!我們都開始打賭你是不是又被哪個領導留下來談話了。”
程立笑著拍拍他的背:“被你說中了,上午剛被老丈人留了話。”
周振華哈哈大笑,鬆開他,側身讓出位置。
孫哲坐在靠裡的位置,端著茶杯衝他點了一下頭。趙遠航還是那副學院派的樣子,面前攤著一本翻開的書,夾著一支筆當書籤。
陳斌坐在趙遠航旁邊,穿著深色夾克,比去年沉穩了不少。
程立一一打過招呼,在周振華旁邊坐下來。服務員進來添了一壺茶,熱氣在杯口慢慢升起來。
周振華開了一瓶酒,給在座的人一一滿上。酒是本地釀的,度數不高,入口甜,後勁足。
大家都端著杯子,等著開場的話頭——這種老同學聚會的規矩,誰先端杯,誰就是今天的主事人。
周振華端起杯,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去:“老規矩,不勸酒,不遞煙。來,為一年又見,乾一杯。”
幾杯酒下去,話題慢慢聊開了。
周振華先開了頭:“程立,你在冷江那邊怎麼樣?我聽人說你搞了一次嚴打,動靜不小。”
程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年前把局面穩住了。省廳開了表彰會,給了一些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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