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十分鐘後,車子駛入青山鎮。街口的景象讓他放慢了車速——
主幹道正在進行拓寬施工,路基己經挖出來了,兩側堆著碎石和沙土,路面比原來寬了不少,雖然還沒鋪瀝青,但輪廓己經出來了。
路邊新栽的香樟樹還撐著竹竿,樹冠不大,但看得出是剛種下不久的。
程立把車速放得更慢了一些,沿著街道慢慢往前開。
主幹道兩旁的人行道己經鋪了新的水泥磚,路沿石還沒有完全砌好,有幾段還堆著沒來得及鋪的預製板。
下水道的管溝己經挖好了,部分路段己經回填,露出檢修井的井口,用水泥蓋板臨時封著。
他注意到路邊的路燈也換了新的,燈杆比原來高了一截,燈頭還沒完全安裝好,但有些路段己經亮過了,燈柱底座還留著剛澆的水泥印子。
沿街有幾處正在施工的工地,磚牆己經砌到了二樓的高度,腳手架搭得密密匝匝,上面掛著褪色的安全網。
這些工程都是他走之後才開始動工的,一個多月的時間,進度不算太快,但每一項都在推進。
他不是以鎮長,書記的身份回來看進度,也不是來檢查工作,但看到這些工程實實在在地從圖紙變成了地面上的東西,心裡還是踏實了一些。
他把車停在鎮政府門口,沒有熄火,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院子裡的法桐還是那幾棵,枝丫伸到圍牆外面,在風裡輕輕晃著。
辦公樓的外牆刷了新漆,門口的牌子還是他走的時候那塊,“青山鎮人民政府”幾個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乾淨的光。
二樓那扇窗戶開著,窗臺上放著一盆綠蘿,翠綠的枝條垂下來,在午後的陽光裡輕輕地晃著,是他走之前那盆。
他沒有急著下車,先拿出手機撥了一個號,是村委的。
響了幾聲,那邊接起來了,聽說要找田老倔,他說等一下,就在旁邊。
田老倔接起了電話,還是那個沙啞的調子,但聽起來比走之前中氣足了不少。“喂?哪位?”
“老倔叔,是我,程立。”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程書記?您回來了?”
“剛到鎮上。您在苗嶺嗎?我過去看看您。”
“在在在!您來吧!我讓老伴殺只雞!”
程立笑了:“不用殺雞,我坐一會兒就走。您在家就行。”
掛了電話,他下了車,往苗嶺村的方向走去。他沒有開車,這條路不長,他想走走。
路邊的田埂上己經長出了淺淺的野草,在冬末的陽光裡泛著淡淡的綠意。
遠處苗嶺村的老樟樹還是那棵,樹冠比幾年前更大了,枝丫伸得很開,像一把撐開的大傘。
田老倔站在院門口等著。他穿著那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是柳絮過年送的那件,洗得有些發白了,但還整齊。
他的背比以前駝了一些,但精神很好,臉上的皺紋更深了,笑的時候那些皺紋像水波一樣盪開。
“程書記!”他快步迎上來,握住程立的手,粗糙的掌心還是那麼熱,“您可算回來了!好幾個月沒見了!來來來,進屋坐!”
院子還是那個院子,但比走之前更齊整了一些。牆角堆著新劈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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