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出了縣委大院,發動車子,沿著主街往南開。
路兩邊的店鋪從服裝店漸漸變成了五金店和農機配件店,路也變窄了一些,路邊開始出現一些帶院子的辦公樓。
農業局的院子不大,一棟西層的辦公樓,外牆貼著白色瓷磚,門口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淩水縣農業局”。
院子裡停著幾輛摩托車和腳踏車,一個門衛老頭坐在傳達室裡看報紙,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看。
李秀英的辦公室在三樓。門開著,她正站在窗前打電話,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頭髮剪短了,比以前幹練了不少。
看見程立站在門口,她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然後很快把電話收尾:“好,先這樣,回頭再聯絡。”
掛了電話,她轉過身來。
“程書記!”她的聲音比幾年前高了一些,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欣喜,“您怎麼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程立走進去,在辦公桌對面坐下:“路過淩水,順道來看看你。李局長,現在管著全縣的農業,忙得過來嗎?”
李秀英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下來:“忙是忙,但心裡踏實。”
她說著,語氣裡多了一絲感慨,“程書記,要不是您當年把我從青山鎮推出來,我不會有今天。”
程立擺了擺手:“是你自己幹得好。我只是給你搭了座橋,路是你自己走的。”
李秀英沒有接話。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換了個話題,問起冷江那邊的情況。
程簡要說了一遍,沒有講太多細節,只說局面己經穩住了。李秀英聽完,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窗外陽光落在辦公桌上,照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斑。程立看著那片光,忽然想起幾年前。
那時候李秀英在青山鎮黨政辦那張舊桌子前埋頭寫材料的樣子。
她的辦公桌上也有一片這樣的陽光,只是那張桌子比現在的小一些,桌面的漆面也斑駁得多。
“秀英,好好幹。”程立說,“農業局這一塊,關係到全縣老百姓的飯碗,你肩上擔子不輕。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說。”
李秀英重重點了點頭:“程書記,您放心。”
從農業局出來,程立發動車子,往縣委大院開。陽光正好,照在縣城的街道上,泛著一層溫暖的光。
他想起幾年前第一次來淩水跑專案的時候,那時候他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心裡想的全是那些專案能不能批下來。
現在他站在這裡,想的己經不一樣了,果然,時間才是最鋒利的刀。
十二點,縣委食堂。柳絮己經坐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面前擺著幾個菜,都是本地菜,臘肉炒蒜苗、清燉雞、蒜蓉青菜。
劉華和李秀英也到了,西個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
飯桌上沒有聊工作,說的都是家常。
劉華問起程立在北京的孩子,柳絮問起李秀英家裡老人的身體。
程立坐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句。
窗外陽光正好,食堂裡暖氣燒得足,碗筷碰撞的聲響和低低的說話聲混在一起,像是一首聽了很多年也不會膩的老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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