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宮的鎏金銅鶴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康熙站在窗前,望著宮牆外的天際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
昨日胤禳受寒的模樣還在眼前打轉,那蒼白的小臉。微弱的哭聲,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他原以為紫禁城是最安全的地方,以為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沒人敢動他的孩子。
可現實給了他狠狠一擊——敢對皇嗣下手的,從來不是什麼蠅營狗苟之輩,能把手伸到景仁宮,背後定有盤根錯節的勢力。
“赫舍里氏。鈕祜祿氏……”他低聲念著這些姓氏,眼神漸冷。
胤禳沒有額娘,雖然身份高貴,但是在這深宮裡,也像一株無人庇護的幼苗,誰都想啃一口,嫡子的身份,反而讓他更顯眼。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他猛地轉身,對侍立一旁的梁九功道:“傳旨,宣內大臣郎坦即刻進宮見朕。”
梁九功一愣,隨即躬身應道:“奴才遵旨。”郎坦是瓜爾佳氏的人,皇上這個時候召見他,莫非是為了……小阿哥?
康熙沒解釋,只是重新坐回御案後,指尖在“胤禳”的名字上輕輕點著。瓜爾佳氏是滿洲老牌勳貴,族中能人輩出,又是胤禳名義上的母族。
之前他刻意不讓瓜爾佳氏親近胤禳,是怕外戚干政,可如今看來,沒有母族撐腰,胤禳只會更危險。
“他們欠朕的,也該還了。”康熙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瓜爾佳氏的女兒犯下誅九族的大罪,他饒了全族性命,還讓她們的“血脈”成了嫡子,雖然他們目前還不知道事情原委,但是胤禳如今是嫡子,他們也沒理由不盡心護著胤禳。
更何況,他已經有個瓜爾佳氏的皇后,以後宮內肯定不會再進瓜爾佳氏的高位嬪妃了的。
胤禳就是他們未來唯一的指望,只有胤禳好了,瓜爾佳氏才能在朝堂上站得更穩,抗衡佟佳氏。赫舍里氏那些新興勢力,老牌勳貴。
這筆賬,他們肯定比誰都算得清楚。
郎坦接到旨意時,正在兵部核對軍糧賬目。
聽到傳旨太監的話,他心裡打了個突——最近兵部沒什麼大事需要他面聖,皇上這時候召見,是何用意?
“大人,要不要備些公文?”隨從問道。
郎坦搖搖頭,起身整理了一下朝服:“不必,皇上召見,定有別的事。”他心裡隱隱有種預感,或許……是跟宮裡那位小阿哥有關?
一路快步走進乾清宮,郎坦剛跨過門檻,就見康熙端坐御案後,臉色平靜無波。
他連忙跪地請安:“奴才郎坦,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沒叫他起來,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殿內靜得能聽到香灰落在香爐裡的聲音,郎坦額頭的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的朝服都溼透了。
他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皇上這沉默的威壓,比疾言厲色更讓人害怕。
“起來吧。”許久,康熙才緩緩開口
郎坦如蒙大赦,連忙謝恩起身,垂手侍立,不敢抬頭。
“雍寧皇后走了有些日子了。”康熙開門見山,語氣聽不出喜怒,“她留下的小阿哥,如今在景仁宮住著。”(雍寧皇后,瓜爾佳氏,是此文虛構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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