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郎坦身上，“郎坦，你剛才說，你一直在查小阿哥洗三宴的事？”
“是，皇上。”郎坦連忙道，“小阿哥金枝玉葉，有皇上和太皇太后看顧，卻還在洗三宴上得了風寒，臣等擔心有人暗中作祟，因此不敢懈怠。”
康熙的眼神柔和了些許。他知道，郎坦是真心為小阿哥好。
“那你覺得，這次的謠言，與小阿哥洗三宴之事，有關聯嗎？”他緩緩地問。
郎坦心中一動，立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皇上是在懷疑，有人想借謠言，牽連到小阿哥。
“回皇上，”郎坦謹慎地說道，“目前尚無直接證據表明兩者有關。
但臣等認為，此事背後，必定有人在暗中挑撥離間，意圖擾亂朝綱。
明珠大人和索額圖大人，未必有如此大的膽子，敢散佈‘亡國之兆’這樣的言論。臣等懷疑，暗中可能還有其他勢力在推波助瀾。”
“哦？”康熙挑了挑眉，“你覺得，會是誰？”
郎坦深吸一口氣，道：“臣等懷疑，可能是吳三桂的殘部，或是一些反清復明的餘孽，他們一直賊心不死，見我大清國泰民安，便想借此機會散佈謠言，動搖民心。”
他沒有查到真正的幕後黑手，就只能把矛頭指向那些早已快被打垮的勢力。
這樣既可以給皇上一個交代，又不至於把朝中的局勢攪得太亂。
佟國綱心裡清楚，郎坦這是把鍋甩給了吳三桂和反賊，正好順了他的意，他自然不會反駁。
康熙沉默了良久，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朕知道了。”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這件事，你們繼續查。無論背後是誰，朕都要查個水落石出！”
“嗻！”
佟國綱和郎坦齊聲應道，心中卻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知道，這件事暫時算是過去了。但他們也明白，這只是一個開始。儲位之爭，從來都是你死我活的較量。
佟國綱與郎坦躬身退下後，乾清宮暖閣內瞬間陷入死寂。
康熙仍負手立在御案前，目光沉沉地落在案上攤開的密奏上，方才強壓的怒火此刻盡數翻湧上來，指尖因隱忍而微微發顫。
他想起郎坦說的“赫舍里氏散佈嫡長有序”“明珠一黨推波助瀾”的言辭，又念及謠言從“偏寵幼子”演變成“亡國之兆”的離譜，胸中便像堵了一團烈火。
這兩人，一個倚仗太子母族勢力，一個攀附皇長子，竟都敢借流言攪動朝局，置皇家體面與大清安穩於不顧！
康熙猛地轉過身，龍袍下襬掃過御案，帶得案上的筆墨紙硯微微晃動。
他眼底寒光乍現，帝王的威嚴在盛怒中愈發凜冽，口中一字一頓，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來人！”
殿外的太監聞聲立刻躬身而入，垂首侍立，不敢有半分逾矩。
“傳朕旨意！”康熙的聲音沉如驚雷，震得殿宇彷彿都微微震顫，“即刻宣兵部尚書明珠。保和殿大學士索額圖，火速進宮見朕！”
不過半個時辰，乾清宮的殿門便被太監輕輕推開。
明珠與索額圖一前一後躬身而入，剛踏入暖閣，便被殿內凝滯如鐵的氣氛攫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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