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及細想,“噗通”一聲便直直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皇上饒命!臣罪該萬死!”
索額圖素來倨傲,可此刻也被康熙的盛怒嚇得心頭劇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雙腿一軟也跟著跪倒,只是還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聲音發顫卻仍試圖辯解:“皇上,臣……臣不知身犯何罪,還請皇上明示。”
“不知?”康熙猛地一拍御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茶水潑灑而出,順著明黃色的案布蜿蜒而下。
他抓起案上那封郎坦遞上的密摺,狠狠擲向兩人,密摺“啪”地打在明珠肩頭,又滾落到索額圖面前。
“京城裡那些無稽之談,那些咒朕亡國的流言,你們當朕真的一無所知?!”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下襬掃過御案,帶起一陣風。
康熙負手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們,眼神像淬了冰的利刃,幾乎要將人洞穿:“朕立胤礽為太子,是遵祖制。固國本,盼他能承繼大統,護我大清江山;
朕疼胤禳,只因他是朕的親生兒子,是堂堂和碩康裕親王!他尚且年幼,你們竟也下得去手——洗三宴前夜的風寒,流言背後的推波助瀾,哪一件離得了你們?!”
康熙的聲音越來越高,帶著雷霆之怒,震得殿宇彷彿都在微微震顫:“明珠,你攀附皇長子保清,便容不得其他皇子分寵;
索額圖,你倚仗赫舍里氏,便想死死攥住太子之位!
你們為了一己私慾,竟敢借流言攪動朝局,覬覦皇位更替,甚至謀害當朝親王!眼裡,還有朕這個皇上嗎?還有大清的律法祖制嗎?!”
這一番話,字字如刀,戳得明珠與索額圖體無完膚。
特別是索額圖,心中更害怕了,宮內太子的奶嬤嬤顧氏早已給他們遞了訊息出來。
原來之前康裕親王洗三宴的那場風寒是太子的另一個奶嬤嬤淩氏自作主張自己做的。
他們本來還在府中感嘆不知是宮內,哪個嬪妃下手那麼快,結果沒想到這把火燒到他們身上了。
所以他們趕緊派人去掃尾了,要不然就憑凌嬤嬤的丈夫,一個內務府的小管事,怎麼能把事情做得這麼幹淨?
兩人此刻在康熙的目光中被嚇得渾身篩糠似的發抖,額頭冷汗涔涔而下,浸溼了青磚。
明珠只顧著連連磕頭,額角撞得通紅,嘴裡不停唸叨“皇上饒命”;
索額圖先前的強撐早已蕩然無存,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康熙句句點中要害,他無從辯駁。
“來人!”康熙怒喝一聲,聲音裡滿是不容置喙的決斷。
殿外的侍衛聞聲立刻應聲而入,躬身侍立。
“把這兩個膽大妄為的逆臣拖下去!”康熙眼底寒光凜冽,“各打二十大板!朕要讓他們記著,皇家之事,豈是他們能隨意置喙的?!”
“皇上饒命啊!臣再也不敢了!”明珠哭得撕心裂肺,卻被侍衛死死架住,拖向殿外。
索額圖也沒了往日的倨傲,癱軟在地,被拖拽時只發出沉重的喘息,眼神里滿是絕望。
暖閣內終於恢復了寂靜,康熙望著兩人被拖走的背影,胸口仍因盛怒而劇烈起伏。
他何嘗不想將這兩人從重處置?
可轉念一想,明珠背後是皇長子保清,索額圖牽扯著皇太子胤礽,此事若是鬧大,不僅會動搖兩位阿哥的顏面,更會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於國本不利。
康熙閉了閉眼,強壓下心中的戾氣,沉聲道:“傳朕口諭,今日之事,嚴禁外傳。若有誰敢私下議論,以謀逆論處。”
。下應忙連監太外殿”。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