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察明瑞一愣：“二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武忍不住插嘴：“傻弟弟！你當真以為是恰巧碰到的？是大哥讓人遞了訊息，說你今天進宮，才讓宮裡的人帶著小王爺去太和門的！”
富察明瑞徹底怔住了，看向馬思喀：“大哥……”
馬思喀嘆了口氣，起身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們最小的弟弟，心裡的苦，我們還能不知道？婉寧差不多也是在我眼皮子下面長大的，不過她……和你終究是沒緣分，但是她留下的孩子，我們看在你的面子上，也總得照看些。”
馬思喀也不能對富察明瑞說太多，他太清楚這個弟弟的性子，衝動起來不管不顧，半分藏不住事——阿瑪臨終前最放不下的便是他，當日特意支開西弟，只召了他們兄弟幾個密談，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末了反覆叮囑，往後務必多照拂康裕親王。
阿瑪說，“這也是皇上的意思。”
有些事，明瑞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他只能沉聲道：“既見著他康健，便安心吧。往後莫要再做買通太監這般冒險的事，仔細惹禍上身。”
提到婉寧，富察明瑞的眼圈紅了。
當年他與婉寧青梅竹馬，也算情投意合，富察家和瓜爾佳家都默許了這門親事，誰知選秀時出了岔子，婉寧陰差陽錯被選入宮，成了皇上的妃嬪。
他至今還記得婉寧入宮前，隔著屏風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明瑞哥哥，若有來生……”
馬思喀望著座中眼眶微紅的明瑞，喉結微動。
他知曉這弟弟雖性子急、易衝動，心思卻半點不笨，若不把話說得周全些，怕他難免誤會富察家對那位小王爺的格外照拂。
他垂眸緩了緩，聲音染上幾分刻意醞釀的沙啞與悵然，緩緩開口：“阿瑪臨走前，特意把我、大哥還有二哥叫到跟前，將一樁實情託付給我們。”
話音頓了頓，他抬眼看向明瑞，目光沉而懇切：“他說，婉寧入宮之前，早己與你私定終身，只是那時候事情倉促，沒來得及稟明長輩，便生了變數。”
“阿瑪囑咐我們，”馬思喀語氣愈發低沉，帶著幾分兄長的鄭重，“你性格衝動，往後既要多照看你，也可以暗中照拂一下那孩子——畢竟，他身上也連著咱們富察家的幾分情分。”
富察明瑞猛地抬頭，眼裡滿是震驚：“阿瑪……他都知道？”
馬齊接過話頭，目光落在明瑞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阿瑪是什麼人？府中大小事，樁樁件件哪能瞞得過他的眼？”
他指尖輕輕摩挲著茶盞邊緣，緩聲道：“只是秀女選秀關乎國體，既木己成舟，他縱有萬分不贊同，也只能壓下心思認了。”
話音稍頓，他抬眼看向明瑞，眸底掠過一絲期許：“這兩年將你遠調廣東，一來是為避避當年那樁事的風頭，免得節外生枝；二來也是想讓你在外頭歷練歷練，磨磨性子。如今皇上同意召你回京，想來……是有意讓你留在京中任職了。”
富察明瑞這才明白，原來哥哥們一首都知道他的心事，甚至在暗中為他鋪路。
他心裡又酸又暖，眼眶再也忍不住紅了：“大哥，二哥，三哥……我……”
“好了，別說這些了。”馬武拍了拍他的後背，“你能見到那孩子，我們也放心了。那孩子在宮裡被照看得極好，皇上也寵，你就別瞎操心了。”
馬思喀卻面色一沉，語氣嚴肅起來：“明瑞，有句話，大哥必須叮囑你。那孩子是皇上的嫡子，是康裕親王，你可以遠遠看著，可以在心裡記掛，但絕不能逾矩。富察氏世代忠良，絕不能落個攀附龍嗣的名聲，更不能讓皇上誤會，以為你想對那孩子做什麼。”
富察明瑞用力點頭：“大哥放心，我懂。我只盼著他平安長大，別的，什麼都不敢想。”
馬齊點點頭，補充道：“皇上讓你留京，是看重富察家的忠心。你往後在朝堂上，要謹言慎行，好好為皇上辦事。至於康裕親王那邊……若是有緣，自然能再見到。只是記住，分寸二字，萬萬不能忘。”
富察明瑞嗯了一聲，心裡卻亮堂了許多。
原來哥哥們不是要阻攔他，而是在默默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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