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懂你。”胤礽看著他，小臉上滿是堅定。
“你是我唯一的親弟弟，是我從小護到大的。若是你真想要這太子之位，我讓給你便是。我是哥哥，自然要讓著你，旁人如何挑撥，我都不會信的。”
這番話聽得胤禳頭更大了。
一邊是慶幸哥哥始終信任他、不曾被離間之言蠱惑，一邊是無奈胤礽被迂腐思想浸得太深，連“儲君之位可讓”這種荒唐話都說得出口。
他連忙勸道：
“哥哥，太子之位怎麼能讓？這是皇阿瑪寄予厚望的國本，不是尋常物件。那些夫子說的都是錯的，為君者，當掌權衡，馭朝臣，不是一味守著儒家禮義就行的。”
胤礽臉上的笑意淡了些，顯然並不認同，卻又怕惹弟弟不高興，只得勉強點頭：“好，我知道了，往後不聽便是。”
可胤禳看得清清楚楚，他眼底分明帶著不以為然，甚至還想反過來勸自己遵從聖賢之道，只是礙於情面才暫且妥協。
再說下去，只怕反倒惹得哥哥心生隔閡。
胤禳閉了閉眼，將滿腹焦躁壓下。
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們是滿人，是愛新覺羅的子孫，坐擁天下，重用儒家，不過是用其思想馴服天下漢人，穩固統治，絕非讓自家儲君被儒家捆住手腳，淪為迂腐書生。
若真讓胤礽這般下去，遲早落得同扶蘇一般的下場，這大清江山，又該如何是好？
他暗暗打定主意，等明日上午上完課，便第一時間趕往乾清宮，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皇阿瑪。
次日上午，課業一結束，胤禳便揣著滿心急切，快步首奔乾清宮而去。
請安禮剛行完，他便迫不及待仰起頭，把昨夜與胤礽的對話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小臉上滿是認真：
“皇阿瑪，太子哥哥如今滿腦子都是儒家的迂腐道理，像極了史書上的扶蘇。還有哥哥的夫子，不僅教壞哥哥，還在背後說兒臣的壞話，挑撥我和哥哥的關係。兒臣從未想過要搶哥哥的太子之位。”
康熙起初只當是胤禳與太子兄弟間的尋常閒談，並未放在心上。
可等聽到胤禳轉述胤礽那些被儒家教條燻出來的迂腐言論時，他手中的硃筆驟然一頓，緩緩擱在了筆山上。
眉頭越蹙越緊，周身氣壓一點點沉了下去，殿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待聽到胤礽的夫子竟教唆胤礽提防胤禳、甚至說出儲君可讓的荒唐話時，帝王眼底瞬間翻湧震怒，指節狠狠攥起。
“傳太子。”
不多時，正巧胤礽前來乾清宮用午膳，傳召的小太監半路遇上，便引著他一同入殿。
胤礽一進門便察覺皇阿瑪臉色沉冷不對，心頭頓時惴惴不安。
康熙沉聲追問，胤礽雖不明緣由，卻也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回道：
“是教兒臣西書五經與典籍的兩位夫子。近幾個月，他們時常同兒臣說這些道理，還屢次說弟弟的不是。兒臣不信，他們便面露不悅。”
話落，胤礽自己也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那些日日聽著的道理，竟藏著這般問題。
一股惱意湧上心頭，他竟被身邊的夫子矇蔽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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