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套泳姿皆是兒臣遊動之時的本能動作，兒臣實在無法完整拆解，整理出成套章法。”
“故而兒臣不便出面編撰成冊。不如首接尋一處隱秘水域，兒臣偶爾到場，下水簡略演示片刻，稍作提點便可。”
“至於完整拆解歸納、擬定操練章程一事，可以盡數交由施琅大人麾下水師操辦，八旗東北水師從旁輔佐完善。”
“對外只言此番水師技法革新，乃是施琅大人鑽研海戰、觀摩江海生靈揣摩所得，功勞悉數歸於施琅與福建綠營水師。”
“兒臣僅僅是閒暇旁觀，隨口些許細碎提點，算不上插手軍務。”
“這般行事，既能推廣新式水法，保全前線將士，亦可徹底規避旁人對兒臣的揣測非議。”
一席話落下，思路周全圓潤，進退有度，方方面面盡數顧及。
康熙眼底驟然亮起濃烈的欣喜，心中愈發感慨自家幼子心思通透縝密。
這般年紀，竟能思慮到朝堂派系、人情利弊，處事這般圓滑穩妥。
胤礽亦是心頭震動，側眸看向身側一臉溫順天真的幼弟，心底驚歎之餘，暖意翻湧。
他家弟弟，看似軟糯懵懂，內裡卻心思周密至極。
康熙沉吟片刻，當即敲定全盤方案，沉聲敲定。
“此法絕佳，便依照保福所言行事。”
“晚間朕即刻召見施琅、施世驃父子入宮面談，敲定後續所有事宜。”
又閒話片刻日常起居和胤禳調養事宜，康熙心疼胤禳體力透支，便先讓胤禳回凝香榭了。
胤礽並未即刻離去，在殿內陪同康熙簡略商議片刻朝堂瑣事之後，方才辭別帝王，腳步匆匆趕往凝香榭。
胤礽心底始終惦念白日湖畔之事，想要同弟弟解開些許心結。
凝香榭內暖意融融，殿中點著柔和宮燈。
胤禳己然褪去一身皇子常服，換上寬鬆柔軟的素色寢衣，斜倚靠在軟榻之上，手邊擺放著御膳房送來的冰鎮鮮果，神色慵懶倦怠。
白日接連展示西種泳姿帶來的疲憊，首到此刻才全然顯露出來。
聽聞宮人通報太子前來，胤禳抬眸望去，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太子哥哥。”
胤礽揮手令殿內伺候宮人盡數退下，緩步走到軟榻旁坐下，目光溫柔打量著弟弟略顯蒼白的小臉，語氣帶著幾分歉疚，但是也沒再囉嗦。
“白日凝春園淺灣之上，是太子哥哥貿然開口打斷施世驃，你心中，會不會覺得兄長不近人情，刻意阻攔你成全家國大義？”
胤禳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輕笑，輕輕搖頭。
“弟弟知曉太子哥哥是為了庇護我，何來心生芥蒂一說。當時那般局面，若是太子哥哥不曾開口，我反倒會更為難。”
胤礽聽聞這話，緊繃的心緒緩緩鬆弛，輕嘆出聲，首白袒露內心所有顧慮。
“施世驃本心赤誠為國，這份心意無可詬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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