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並未現身，只隱在暗處，默默注視著湖面的兩個幼子。
他刻意避開正面，便是深知自家幼子粘人軟糯的性子。
若是他親自現身湖畔坐鎮，保福性子粘人，必定會撒嬌耍賴、推脫畏難，不肯用心學水。
與其一時心軟縱容，耽誤孩子習得這樁保命本事，倒不如隱在花木之後，遠遠看護、靜靜觀望。
目光落在初次下水、渾身拘謹緊繃的胤礽身上，康熙心頭亦是牽掛不己。
保成也是頭一回習水，年紀尚幼，心中定然惶恐不安。
縱然岸邊防衛周密、高手環伺，可只要孩子嗆上一口水、受了半分驚嚇，他便心疼不己。
看著太子緊繃的小臉、笨拙搖晃的身姿，康熙心底又心疼、又忍不住微微失笑。
堂堂儲君，朝堂之上能論大局、辨時局，此刻卻被一池淺水難住，稚氣可愛。
可笑意轉瞬即逝，滿心又是憐愛。
待目光轉向另一邊的胤禳時，康熙的心神瞬間一凝，滿眼錯愕。
他本最是擔心瘦弱膽小的幼子會極度畏水、哭鬧抗拒。
萬萬沒想到，保福踏入湖水之後，竟這般從容鬆弛，身形穩穩浮在水中，不見半分慌亂恐懼。
小小年紀，初次習水，竟有這般天賦悟性？
康熙怔神片刻，隨即緩緩釋然，眼底漾開溫柔笑意。
也是，他的保福素來聰慧過人，學文過目不忘、習武一點就通，萬般課業皆遠超常人。
區區習水之技，天賦卓絕、一點即通，亦是情理之中。
隨即，康熙的目光又落在兩個孩子截然不同的身形上，心頭再次泛起之前的顧慮。
兩個孩子只差一歲，身形體魄卻差距懸殊。
保福日日與他一同用膳，膳食營養無一短缺，太醫屢次診脈，皆言體質康健、無病無疾。
可這般單薄瘦弱的身子，終究讓他放心不下。
待今日課業結束，他必要再傳太醫，細細為胤禳調養身子，固本培元、強健體魄。
湖面之上，胤礽適應片刻，心緒漸漸安穩下來。
餘光瞥見身側弟弟穩穩浮在水中，從容自在毫無懼色，一首懸著的心頓時放下。
既然無需分心照看胤禳，他便沉下心來，專心跟著施世驃練習踩水浮身，一遍遍慢慢撥水，一點點克服心底對水的怯意。
施世驃盡職盡責，悉心教導兩位阿哥，神情專注而嚴謹。
只是授課之餘，眼底那份鬱色與不甘，始終未曾消散。
旁人皆不知他心中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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