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鄭家主帳內燭火搖曳,映得鄭芝虎、鄭芝豹兄弟倆的臉陰晴不定。
“已經是第十三隊了,連個迴音都沒有!”鄭芝豹攥著拳頭砸在案上,“這李青山定然是早有防備,專等著咱們的夜不收送上門去!”
鄭芝虎濃眉擰成疙瘩:“夜不收是軍隊的眼睛,再派下去,咱們就成了睜眼瞎。”
“不如我帶五千兵馬、幾個得力將領做前鋒,先探探路,摸清山裡的虛實再說。”
他說著,站起身來。
鄭芝豹沉吟片刻,即便李青山如此,也沒把這草寇放在心上,於是點頭應道:“也好,兄長謹慎些,若遇埋伏便退,切勿戀戰。”
鄭芝虎點點頭,顯然也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次日天剛矇矇亮,鄭芝虎便點齊五千兵馬,沿著山間官道往南雁蕩山進發。
兵馬排成整齊佇列,刀槍林立,馬蹄踏在山間小路上“沙沙”作響,聲勢赫赫。
可越往山裡走,周遭越顯寂靜,連蟲鳴鳥叫都漸漸消失,只有隊伍行進的聲響在谷間迴盪。
“將軍,不對勁!”副將湊近低聲道,“這山裡太靜了。”
鄭芝虎勒住馬韁,目光掃過兩側鬱蔥的山林。
“傳令下去,前隊散開探路,左右翼擴大警戒範圍,緩步前進!”
他的命令傳下去,那副將在馬上一拱手,但等他剛要回馬,左側山林突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呼哨!
緊接著,數百名手持火繩槍、挎著各式武器的兵卒從樹後、灌木叢中竄出。
“砰砰砰!”銃聲密集如雨,前隊的兵卒猝不及防,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殺上去!”鄭芝虎顯然被挑釁到,怒喝一聲,拔出佩刀催馬向前,身後的兵卒見主將帶頭,一個個跟著嗷嗷叫著衝了上去。
可等他們衝到剛才敵人現身的地方,那群人卻早已退到密林中,為首一人吹了聲口哨,他們轉身就跑。
“追!”副將紅了眼,帶著人下馬就要往前衝,卻被鄭芝虎一下喊住。
“慢著!”
鄭芝虎可是多年的老將,他目光銳利,掃過那片開闊地的地面。
只見,土層鬆動,隱約能看到露出的鐵蒺藜尖,還有不少看似平整的地面下,藏著淺淺的土坑,顯然是早就挖好的陷阱。
“該死的賊寇!”鄭芝虎咬牙,滿臉不忿,剛要下令繞路,右側山林裡又傳來一陣喊殺聲。
又是數百名兵卒衝了出來,對著側翼一頓放銃,不等他們組織起反擊,這群人又像泥鰍一樣鑽進了密林。
連續兩次遭襲,兵馬雖沒折損多少,卻有些攪亂了軍心。
鄭芝虎強壓怒火,讓人清理掉陷阱和鐵蒺藜,繼續往山裡推進。
可這一推進,反倒像是闖進了迷宮。
他們剛走過一道山樑,前方就出現岔路,每條岔路都有零星兵卒引誘,等他們追過去,要麼是空無一人的山谷,要麼就是又一片佈滿陷阱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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