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淵見這般模樣,鯉魚打挺起身,接著在身上點了幾處穴道,渾身頓時像充血一樣通紅,身形快如殘影。
車廂上的韓瑩見底下兩個師哥堪堪擋住攻勢,跳下來給齊雪封住穴位,餵給她一顆藥丸,又把她接上車頂。
轟——
十門塞了鉛彈的佛郎機炮噴射出暴雨般的彈幕,將戰車陣前的騎兵籠罩其中。
這一刻,風吹山林,雨打芭蕉,煙雨一般的血霧自齊雪陣中彌散,哀號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程龍陣中,已經接敵的他們本就人多,對上的又是不太精銳的步兵,攻勢如狂風掃落葉般不斷前推。
剛剛齊雪陣中的情形他一直留意,從馮雙禮壓陣到馮雙禮衝陣,他都在心裡為齊雪定了調——這支“娘們”的部隊完了。
因為他看出來那群騎兵是精銳親騎跟前驅八哨,這種戰力的騎兵,莫說屠殺齊雪部隊,即便是跟自己這邊四千多聯軍對打,也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他不在乎齊雪生死,只擔心齊雪這邊被殺得太快,不能拖延這支精銳太久。
直到剛剛那團血霧爆開,他心裡暗歎齊雪這娘們真狠,敢對著混戰場近距離開炮。
一念至此,他再無擔心,下令所有人朝著艾能奇本陣中軍壓了過去。
艾能奇處,他心知自己這邊的步兵對抗對面一倍的明軍還有些吃力,期盼馮雙禮那邊早點結束戰鬥,再繞後配合自己全殲明軍。
直到血霧炸開,他頭腦眩暈,險些栽倒,被旁邊的王自奇堪堪扶住。
一向桀驁的王自奇此刻也不桀驁了,抖著嗓子說:“將軍,那娘兒們太狠了!”
“撤吧!”艾能奇聲音頹廢。
嗚嗚嗚——
悲鳴一般的收兵號角響起,苦苦支撐的張獻忠精銳,聽著這聲聲“悲鳴”卻如蒙大赦,不要命一般後撤。
一路上,他們帶來的、已經死傷大半的步卒被馬撞著、踩著——比草還賤!
馮雙禮跟手底下幾個人還在跟顧長淵、吳拘對敵,他們步步緊逼,兩人的靈巧身法根本施展不出來。
齊雪看著底下已經被打得身體都有些變形的兩人,心揪得緊緊的。
原本要上前救援、卻被顧長淵喝止的韓瑩在車頂號啕大哭。
嗚嗚的收兵號角救了這群騎兵,也救了顧長淵師兄弟二人。
他倆跳出戰圈,身上、嘴裡的鮮血如脫閘的水龍頭一般淌著。
“還有咱兄弟拿不下的人?”馮雙禮殺紅了眼還要上,被那幾人架著扶到馬背上就逃。
馮雙禮倒掛在馬背上,腦袋不甘地看向馬後,視線拂過馬背,落在剛剛掉落的頭盔上,又轉向齊雪方向。
此刻,身著硃紅勁裝的齊雪如同“硃砂痣”般,被那些試圖衝上來卻被殺掉的精騎屍體簇擁著。
“追呀!”四娃從藏身的戰車下面鑽出來,揮舞著武器指揮。
還能動的兵卒拖著疲憊的身子跳下馬車,舉著長槍一般的燧發槍跟著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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