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雪依舊眼巴巴看著,生怕自己一搭茬就踩坑,然後被卸磨殺驢。
張國維見齊雪不攀談,也沒了興趣,直接切入主題:“這次朝廷報功,齊娘子打算怎麼報?”
“全憑大人吩咐!”齊雪點頭示意,一副“滑不溜秋”的模樣。
張國維:“這是潑天大功,我想給朝廷請功,讓朝廷給你許一門好親!”
齊雪眉頭一皺,錢謙益始終留意她的反應。
“你成親後,再讓朝廷封你個誥命夫人,名垂青史,那可是女子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張國維說完,自以為這個條件不錯的他,端著茶美美地喝起來。
這是錢謙益跟張國維回來的前一天商量好的,這個方法三全其美,既能收了齊雪在崇明島的實權,又能讓錢謙益跟張國維多些政治資本。
他們想來,最讓齊雪難以拒絕的就是,齊雪也能找個以前她想都不敢想的好婆家,還能得誥命夫人的身份。
齊雪瞧著一臉吃定自己的兩人,氣得猛拍桌子站起來。
嘩啦啦——
茶碗落地,噼裡啪啦作響。
守在門外的韓瑩一腳踹開房門,很是粗暴地橫劍擋在齊雪身前。
張國維嚇了一跳,手下意識想掏防身短銃。
錢謙益感覺莫名其妙——摔杯為號?
“哎呀,這是幹啥,女兒是不滿意這個封賞?”
齊雪胸口劇烈起伏,目光直刺張國維:“大人覺得,我帶著兩百弟兄出生入死,豁出性命擋住張獻忠,換來的就是一個相夫教子的誥命夫人?”
錢謙益連忙打圓場,伸手想按住她的肩膀:“雪兒,張大人也是一番好意,這誥命夫人……”
“好意?”齊雪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秦良玉將軍鎮守蜀中,憑戰功封侯,領兵上陣保家衛國,她可曾靠過什麼夫婿的蔭庇?我要的不是那座囚住女子一生的誥命牌坊,是能讓我繼續領兵、護佑一方的實權女官身份!”
張國維端著茶杯的手頓住,臉上的笑意僵了大半,放下茶盞的動作帶著幾分沉鬱:“秦良玉是前朝特例,本朝從未有過女子掌兵的先例,此事絕無可能。”
“特例?”齊雪冷笑一聲,“若無破局之人,何來特例?張獻忠未退,北地狼煙又起,朝廷用人之際,卻還要拘著這些陳規陋習?”
張國維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沉默半晌,語氣帶著幾分不耐:“此事休要再提,朝廷法度豈能因你一人而廢?”
齊雪本來就知道強求女官身份是奢望,於是話鋒一轉:“既然女官之位不可得,那我退一步——崇明島劃出江南管轄,作為此次戰功的封賞,歸我節制。島上軍民、糧草、防務,皆由我做主,朝廷不得隨意插手。”
這話一齣,張國維和錢謙益皆是臉色大變。
錢謙益急聲道:“雪兒,崇明島乃江南屏障,豈是說分就能分的?你這是胡鬧!”
“胡鬧?”齊雪挑眉,“我守下江南,護得你們身家性命,要一座崇明島,過分嗎?”
張國維猛地一拍桌子,厲聲道:“放肆!疆土皆是大明所有,豈容你私自索要?此事絕無可能!”
談判破裂,因為本來就不可能談成。
畢竟,齊雪要的他們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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