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令下,一千選鋒營精銳步兵提著雁翎刀、頂著藤牌,猛虎下山般衝入陣中。
這些人皆是左軍精銳,甲冑齊整、面色悍厲,一接手便穩住頹勢,刀光霍霍間,將苦戰多時的圌山營逼得連連後退。
那些本就飢寒交迫的衛所兵如蒙大赦,爭先恐後往後撤退。
可混亂中的他們不是精兵,撤退像逃命,反倒成了圌山營眼裡的待宰羔羊。
“合圍!”金山參將厲聲下令——他覺得此刻三個營快速合圍,對面必然不敢陷進去。
兩翼荻港營、遊兵營迅速收縮陣型,鐵鉗般朝選鋒營包抄而去。
選鋒營是精銳不假,但他們人數才一千,而且頂的是正面,瞬間就陷入重圍,一時難以脫身。
但即便如此,他們也絲毫不慌,更沒有撤出的意思,讓金山參將的計劃落空。
羅岱眼中寒光一閃,見張國維露出破綻,猛地揮出馬鞭:“鐵騎出擊!直搗敵本陣!”
五百左家鐵騎馬蹄聲震徹山谷,藉著地形疾馳而下,目標直指張國維兩翼空出的中軍。
張國維心頭一緊,剛要下令弓箭手阻攔,卻見遠處火紅陣列動了起來。
齊雪陣前,湯顯望著抽離戰場、正倉促佈陣的左軍衛所兵,對陳鴻烈冷聲道:“帶燧發槍兵上前,不必對峙,直接打散!”
陳鴻烈轟然應諾,提刀策馬而出:“兒郎們,列陣!”
四千燧發槍兵迅速排成三排橫陣,火銃槍口齊齊對準那些驚魂未定的衛所兵。
隨著陳鴻烈一聲令下,“砰砰砰”的槍聲此起彼伏,鉛彈如暴雨般傾瀉而出。
衛所兵本就士氣崩潰,哪裡經得起這般密集打擊,陣型瞬間潰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片刻便沒了蹤影。
“上好刺刀!進!”湯顯在後面扯著嗓子高呼,胯下戰馬四蹄揚起。
他身後,“齊”字大纛驟然前壓,讓天空為之一暗。
天空是從南向北逐次暗下來的,那是南方來的漫天塵土,兩萬鄭家兵卒潮水般湧來,旗幟上的“鄭”字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但他們進得小心,因為才發覺這邊情況的施福很是恐懼——他恐懼這是東南盟主的誘敵深入!
湯顯目光一掃,瞥見正欲領兵後撤的王之仁,暗歎一聲“鄭芝龍”高謀善斷,竟然算到了此處的大戰!
他當即對身邊齊雪急切道:“快帶七星劍,與方承嗣同去,逼王之仁出兵擋下鄭家大軍!”
齊雪一點頭,握緊腰間劍,被方承嗣並馬疾馳而去。
七星劍猛然出鞘,寒光凜冽,齊雪隔著老遠就冷厲斥責。
“王將軍,鄭家大軍壓境,你若敢退,便是通敵叛國!今日這仗,你退不得!”
王之仁面色糾結,一邊是氣勢洶洶的鄭家大軍,一邊是握著七星劍、身後有火器部隊撐腰的齊雪。
姚永濟縮在一旁,早已沒了主張,只一個勁催促:“將軍,快想辦法!”
方承嗣一抖手裡的長戟,殺氣凜然:“我家盟主的話,將軍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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