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此來回了數封,施福不再懷疑,只能看做這是齊雪的女兒作態。
餘下的光陰又是兩日磋磨,這兩日里他倆日日跟齊雪來回地墨跡,偶爾還吃上了她的手藝。
只是,昨日來的那三個俠客不在,齊雪說他們來轉轉就繼續回山門守孝了!
不過他們要回去守孝的話,山門在杭州附近,要往北走,但現在他仨卻一路向南,朝著台州方向而去。
這一路來,他仨越往台州走,路上遇見的難民就越多,但等到了台州地界,反而“乾淨”下來,只是眼裡的煩躁沒了,耳根子裡卻又響起隆隆炮響。
炮響到深夜才結束,三人順著炮聲走到山坡,沿途殺了幾個巡弋的夜不收,顧長淵跟吳拘換上了夜不收的衣服混進營地,又讓韓瑩在暗處,進行下一步。
“你倆是誰的標下?”端坐主案帥帳正看著兵書的鄭芝虎被兩個擋住燭火的身影吸引,面上不動聲色,但注意力卻分出了一道,放在了佩劍上。
顧長淵二人垂手而立,一身夜不收盔甲沾著塵泥。顧長淵上前半步抱拳:“屬下乃五將軍麾下夜不收,特來向將軍報急!”
鄭芝虎目光掃過二人,警惕不怠:“芝豹麾下?口音倒不像閩地的。”
吳拘故作慌亂,摸出一柄隨身短匕遞上去,語氣慌亂:“我二人是江浙人,投效五將軍後補入夜不收,此次出來,將軍就是看中了我們的靈巧功夫。”
“五將軍在永康被‘東南盟主’跟左軍人馬以鄭公子為質,設套圍困,把將軍困在營寨。此刻他們已退守拓蒼山,僅餘數千人馬死撐!”他裝做憤慨,下意識地去瞧那匕首。
鄭芝虎猛地攥緊鄭芝豹隨身的短匕,豁然起身:“泰兒被擒?為何無急報?”
顧長淵適時遞上字跡歪斜的短箋:“將軍被困前倉促手書,怕被截獲,命我二人拼死突圍送來。他說,讓您速停攻台州,以張明振為質換他父子,遲則無及!”
短箋末尾拓著模糊的鄭氏印記,鄭芝虎反覆翻看,那大抵就是五哥倉促下的手筆,當下眼神驟厲。
“將軍,事不宜遲!”顧長淵語氣焦灼,“齊雪已開始封鎖河道,再遲馳援無路。五將軍還說,此事勿讓施福先生知曉,恐他顧慮誤事!”
鄭芝虎聞言眉頭一挑——兄長一向倚重施福,此時特意囑咐瞞他,莫非因環兒致殘,對施先生有了嫌隙?
“留五千人困城,主力隨我馳援永康!你們帶路!”他說完,不做停留,當夜部署點兵。
二人齊聲應諾,垂首間眼底掠過鄭芝虎盯著短箋的眸底,會心一笑。
張明振原本倚在垛口,將要睡去,城下鄭軍營寨便起了騷動,原本密不透風的圍陣,有了鬆動的跡象。
他立刻抬手示意親兵噤聲,眯眼凝望向敵營。
遠處,燈火裡,鄭軍兵馬往來奔走,拆營的號令此起彼伏,原本林立的旌旗逐一拔下,馱著糧草器械的馬匹嘶鳴著聚攏,萬人列隊,絕非調防。
“將軍,鄭軍這是……要撤?”親兵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疑惑。
台州被圍這些天,火藥將盡,明天他們就能破城,這個節骨眼鄭軍撤兵?
張明振未應聲,目光死鎖敵營帥旗。
那面繡著“鄭”字的大旗緩緩移動,隨即一支精銳騎兵率先出營,朝著西北方向疾馳,餘下人馬分批跟進,僅留數千人仍守在營外,雖依舊列陣,卻再無攻城架勢。
他忽然想起前日派出去的信使,心頭一動:莫非是姚大人那邊有了動作?可這撤兵太過倉促,不似兩軍議和,倒像是……有急事馳援別處。
“傳令下去,嚴密戒備,盯緊餘下的鄭軍,不可輕舉妄動。”張明振說完又道,“再派兩個斥候,跟上去,探探鄭軍動向!”
親兵領命而去,張明振仍立垛口,望著鄭軍主力隱入煙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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