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地鄭府書房內,檀香嫋嫋,齊雪那封信攤在鄭芝龍面前,他反覆摩挲著“錯把大才當庸才”幾字,嘴角噙起一抹志得意滿。
就在剛剛,秀才還在這屋裡唾沫橫飛,話裡話外透著狂妄,讓他以為這是奇才該有的樣子。
而此刻看了齊雪的信,他更覺這秀才的分量重了。
可笑意未久,他又凝眉思忖。
他鄭芝龍混跡東南半生,豈會信齊雪這般輕易低頭?
那丫頭年紀雖輕,可浙南一戰,自己的軍師跟兄弟子侄被吊得跟狗一樣,幾萬大軍被來回揍。
如今,她怎會為了一個被棄的秀才,放下身段寫這封滿紙悔意的信?
另有圖謀!
他正思忖拿住了關鍵線索,門外輕叩聲響起。
鄭泰的聲音傳來:“叔父,該用飯了!”
“嗯,送進來吧!”屋內響起應聲。
鄭泰推門而入,放下手裡的食盒,就要走。
鄭芝龍有意培養小輩,喊住他,把信遞到他手裡。
鄭泰一目十行看完後笑道:“那丫頭服軟了?”
鄭芝龍抬眼:“她倒直白,說看走了眼,想把那秀才討回去,還說願備厚禮登門。”
“討回去?”鄭泰嗤笑一聲,走到案邊,“叔父莫不是真信了?”
鄭芝龍沒說話,而是去開啟食盒,往外端飯。
鄭泰自打被俘後就沒小看過齊雪,眼下,他自然不信齊雪會這麼簡單。
“這齊雪我打過交道,她不做賠本買賣。依我看,她不是惜才,是衝咱鄭家的海路來的。”鄭泰一字一頓道。
鄭芝龍像被嗆到了,猛地咳嗽,大碗蓋住了憋笑的臉——傻侄兒,被俘虜也算打交道嗎?
“她是想拓商路,卻被咱們的防線攔著,這才拿秀才做幌子。”
這話正戳中鄭芝龍的疑慮,他放下飯碗:“我也覺是這樣,那要不咱們再問問施先生?”
“施先生準說把秀才放回去,你都不用問。”鄭泰斬釘截鐵,言辭裡多了些對施福的排斥。
鄭芝龍點點頭,覺得這個侄子自從上次一戰後沉穩不少,乾脆把信裡齊雪說的錢謙益要收鄭森為徒的事也拿出來商量。
鄭泰聽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小森?他能拜東林魁首門下,咱們還可以借東林黨的勢,好事!”
“我也是這個意思,但我總覺得便宜了她!”鄭芝龍拍了下書案。
鄭泰:“既如此,就以允她走航信當幌子,等她促成錢謙益收森兒為徒,再翻臉!”
鄭芝龍聞言定定地看了侄子一眼,接著把沒吃完的飯菜又裝回食盒,示意鄭泰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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