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放下茶盞,目光沉沉地看著信使。
“我有一子鄭森,年方十五,自幼慕錢公大名,一心想拜入其門下,你家娘子說她能促成!”
信使點頭,鄭芝龍接著道:“此事若成,便允崇明船隊走航線,至於秀才,便讓他留在我鄭家,也好讓齊娘子眼不見心不煩,你看如何?”
信使心中暗喜,面上卻依舊裝作遲疑,沉吟片刻才道:“小人定將鄭公的意思原封不動帶回崇明,稟明齊敕命。”
“此事便勞煩齊娘子費心了。”鄭芝龍擺擺手,語氣倨傲卻帶著篤定,“我靜候佳音。”
信使躬身告退。
鄭芝龍又讓人去請秀才,他要好好安撫這位“大才”,也好讓他繼續為自己謀劃。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長江渡口。
不同於大明各處的流民遍地,唯一通往崇明島的渡口周遭佈滿了叫賣聲,甚至有的地方還建起了屋子跟草棚。
道中央,一道身著青布長衫的身影瞧著這堪比津門熱鬧的渡口。
挑著貨擔的商販、牽著騾馬的腳伕、等待渡船的旅人,不斷從他身邊經過,卻沒人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書生,竟是當今聖上身邊最得寵的秉筆太監。
秉筆太監王承恩奉手諭,繞開東廠的眼線,由京城錦衣衛暗中護送,一路喬裝順暢無比,抵達這裡卻被擋住。
“王公……王老爺!”一個小廝模樣的人打探了一圈,躬身行禮。
他有些不悅地擺擺手。
那喬裝的錦衣衛一拱手,彙報道:“今日咱們擺不到船了!”
“這才晌午,怎麼就擺不到船,難道這渡口就一條船不成?”王承恩顯然不信。
那錦衣衛也不反駁,照例躬身。
王承恩不願墨跡,走到路邊一個茶攤,從腰間解下錢袋,扒拉起來。
茶攤的老漢本就看他氣宇不凡,見他此刻扒拉銀子,不由得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一錠五兩的銀錠被他捏出來,晃了晃拍在茶攤上。
一番攀談,王承恩發現果然如此,因為崇明島現在人員稠密,所以實行了“嚴進寬出”的規矩。
而這登島的船目前僅有齊雪這一艘,且上船要經過稽核。
他聽著這些,視線掃過碼頭旁的崇明施粥棚,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布囊裡的那道手諭,心頭沉甸甸的。
聖上的心思,他再清楚不過,召齊雪入京,看似是賞,實則是囚,可眼下這齊雪儼然是把崇明當成了自己的地盤。
而且據一路打聽,這齊雪還手握重兵。
所以,此次自己如果貿然入崇明,只怕齊雪不僅不會跟自己走,還有可能逼反她。
王承恩想到這,眼底閃過一絲凝重,轉身往渡口外走,要上馬車。
錦衣衛疑惑跟上,邊攙扶他邊問:“王老爺,咱們要上船就得排隊,而且這裡是誰排隊,誰才能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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